他的手垂在侧，紧攥成拳，脸侧的骨骼隐约在动。似乎不愿低，又不得不低。

“我说求求你。”年轻人抬了一点额，又重重磕下去，在地方发出一声闷响，“求求你救我一命。”

闻时一把抓下那张半神半鬼的面，眸光冷厉地扫过面下的脸。

丝线同岸边的尘不到相连。

一红袍的人听他说完，良久之后很轻地点了一下。：“好，不过你得等一等。”

***

年轻人本不敢抬，依然伏在他脚前：“为、为什么要等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红衣人不紧不慢地卷了一下袖摆，“我要先打发另一个来偷听的人——”

可闻时早在他转之前，就已经悍然出手——

闻时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拂扫而过，那鲜红的影无声无息站在了近。

没人知他在什么，但当他和那片幽黑相连，银色丝线的光渐渐变亮，他周的病气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，手背上青紫色的络不那么显眼，出来的肤也不再那样苍白。

这样看来，他应该是个很傲的骨。可细看一眼就能发现，他在抖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嗓音依然模糊，还带着几分微微的沙哑。

年轻人并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双膝一，伏在了地上，额死死贴着泥泞的山野地面，嗅着枯枝烂叶的腐味，说：“求你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人猛地转，尖利的五指间夹着细薄的黄色纸符，直朝闻时的脸抓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为何求我救你？”

那是个穿着灰褐色短衣的年轻人，材还算高大，面容却模糊不清。因为他始终低着。

“你是？”他的嗓音模糊而渺远，几乎听不出本音。

闻时紧紧盯着那抹红影，脸色忽然冷了下来。

红色罩袍扫过石的棱角，着面的人微微弯下腰。不知是为了听清年轻人祈求的话，还是为了看清对方卑微伏地的模样。

“你是半仙之躯，是山巅上受人仰望的人，天赋的灵气。你什么都会，什么都知，什么都看得明白。这世上，只有你能救我，除了你，我再无别可去……”

那果然已经不是尘不到了，而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容。

对闻时而言，这张脸甚至不如张正初的好认，

尘不到手里还松握着两三枚小小的圆石。他穿过雾，一边端详着湖中的变化，一边微调着阵石的位置，似乎在某种尝试。

那片笼涡有着起死人肉白骨的作用。他在笼涡的滋养下，重新有了生机。

傀线利刃般出，螣蛇就在那一刻尖啸着直贯而上，满动的火光撕裂了林地和苍穹，整个笼因此震颤不息，场景像信号不良的屏幕，不断闪切着。

这和后来张岱所的事如出一辙，仿佛后者就是从这里偷学到的办法。

闻时侧撤了一步，动作利落地隐入暗。偏一看，竹林里多了一影。

年轻人一下一下地磕着，低微如草芥蝼蚁。他不断地重复着祈求的话，而弯着腰的人就那么安静地听着。

就好像……

他侧对着暗的闻时，就站在那个年轻人面前，目光透过半神半鬼的面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客。

就在那一刻，后不远传来一阵悉索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