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骨子里是矜傲的，方才气腾腾地嚷过，这会万不可再低赔好。踌躇了一阵，尧白伸将碗往前推了推，有些扭：“很甜，你要不要吃一个。”

“你为什么离开闻远山？”尧白仰问。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告而别丢下他，可是这话问出口太不是滋味。

反正他想要说的已经说出来了：你走后我很难过，也很委屈，我要说给你知。

开了这个话尧白就停不下来，边往嘴里果肉边叨咕：“我哪里知你真把我当山雀养，你可知我每日都要发愁怎么理那些虫子。”想起那段时日都觉得好笑，虽然

他虽然是只巴掌大的小鸟，但上茸茸缩起来也是个圆球。闻不凡转瞅见的就是他圆的背影，并且锐地察觉出他有些气呼呼。

闻不凡点笑：“好。”

他是那只被捡回去的鸟，闻不凡是捡他回去的古怪和尚。他们以另一个份再遇，所有隐瞒和误会都可以心照不宣地就此揭过，彼此的面子里子都还在。

诡异的一阵沉默之后才听闻不凡说：“很抱歉，我好像了一件很不好的事。”

闻不凡随手拿了个果子递到面前，“不喜欢吃吗？”

他絮叨似的说完，至于最开始那句类似责问的话他都无所谓闻不凡会不会解释。

过了一会，又听闻不凡说：“从前我喂你的那些虫子.....”

尧白凑近想先喝点水，不料一垂就看到雪白瓷底里的影子。他眨了眨眼睛：好家伙，真是一模一样啊。

闻不凡莞尔，“那就好。”

“我没吃！”尧白大叫，“都送给外面的小雀了。”

这个时候安自己也许闻不凡记不大好没有认出他来也不大用了。尧白有些丧气，顿时水也不想喝了，果子也没胃口吃了。他将翅膀圈在前，蹬往桌上一坐，也不知在生谁的气。

尧白心里那无名怨气早就所剩无几，见闻不凡这样反而觉得愧疚。闻不凡是谁，不是闻远山上闲来种种花养养兔的凡人和尚，他是梵境地位尊崇的佛尊，是位尊责重的人物，匆匆而别想来是遇上急事。他这样想着，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计较过多。

可尧白突然犯倔：“我在山上等了你好久。我还帮你喂了兔子，帮你打扫屋子。后来下大雨草屋被淋塌了一角。想着你不会回来了，我就走了。”

闻不凡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“那是因为不知你是只凤凰。”他说着又把果子往前递了递。

尧白拍拍翅膀，也不知哪里来的气，不高兴地嚷嚷：“你之前都给我吃虫子，还是带泥的那种！”

送到嘴边的东西当然要吃。尧白张嘴叼住果子，尖喙很快把果肉扒来吃了。

放在小桌上，又推门出去了。回来时手里拿了小碟和一个圆口大碗。碟子里装的清水，圆碗里是几样色泽翠绿的鲜果，上面还留着清洗的水痕。

闻不凡沉默，他低垂着眉睫。波澜不兴的眸子里盛着尧白看不懂的情绪。尧白有些愕然，因为闻不凡脸上能有其他情绪这件事就已经很鲜有了。

总之就很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