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枕边还有一支很好看的簪子，也是木的，摸起来可光了上面还刻着竹子。”

尔冬原本想着再雕个更细的兔子送给师父，可他怕是再没有机会能碰木雕了。

看到簪子上的图纹时，尔冬便想到了师父，心想这支簪子他必定很熨帖。他本想回到再送给师父，谁知回去就被罚跪，跪了半夜后，又病了许久没好。

这种感觉令尔冬莫名地感到安心。

这竹簪一直没有送出去。

枕寒山等着他说完，但尔冬从师父的神色看出，他应是早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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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寒山的心思没有分给尔冬的话，他了下额角，继续翻开手边的书，竟是也未抬，打发缠人的小孩一般，说:“到外边玩去。”

但尔冬知，他在那里。

两人歇息的间隙，尔冬凑在师父旁，问:“师父，我们何时回去?”

不知怎么，尔冬半梦半醒之际，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来时的小院，简陋却干净的竹屋，前后院子里种着草药和竹子，一条蜿蜒的小溪穿过院子。

男人一袭青衣，背影高挑而疏离。

尔冬跑得慌张，只是怕眼眶里的水掉下来。

“师父，你可别忘了，就在枕边放着，要是瞧不着，摸一摸就寻出来了，”尔冬急促地说。

枕寒山正和素女在书房，书房里堆着小山似的古书，到弥漫着纸和墨的陈旧气味。

连续两日没有用药，尔冬变得疲倦嗜睡。一觉便是下午，午睡漫长而昏沉，尔冬觉得自己成了个耄耋老人，浑散发着行将就木的腐朽之气。

素女却瞧见了，她尚未将尔冬招来问些话，少年已经跑得没影了。

枕寒山未能看见尔冬发红的眼圈。

他心里知晓，这是咒术带来的后果，停了师父给的药后，他像本就死了的树，在狂风中摇摇坠。

一个兔子木雕，一支竹簪，原来就是他拥有的所有东西。

醒来后，尔冬忽然想到自己枕边的木雕。那是他用桃木雕的，是只兔子。尔冬技艺不，木雕勉强看出兔子形，可细看面的雕琢，又很可笑。

“还需些日子，”枕寒山漫不经心地回。

正因如此，他把兔子木雕珍藏了起来，藏在枕边，每天睡前都能看一眼。

尔冬有些失落，过了会儿才说，“师父，你还记得我雕过一只兔子吗?那木雕我放在枕边了。”

他靠着瘦弱的桃树，眺望屋里的男人。

簪子是尔冬在茂村买的。他在茂村买的杂物，回去的路上就没了大半，唯独这支竹簪，他放在贴的地方，一路小心翼翼地带了回来。

这几日来，尔冬避着师父，除了早晨师父过来送药，再无交谈。今日，他却主动找到了枕寒山。

尔冬怕自己哪日死了，这两件小物没了主人。他想着把东西留给师父，但是师父怎会在乎一个制滥造的木雕、一支路边买的簪子?

尔冬曾兴冲冲拿给师父看，师父看过后，虽然表情未变，但是尔冬能感觉出他的目光变得柔和。

尔冬抿了下，在枕寒山赶他出来前，又添了句:“都在枕边放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