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再次显现，枯败的桃叶从尔冬眼前落。

“我真不该生了你，”女人说。

尔冬瞳孔骤然紧缩，周围一切突然消失，全都隐匿在黑色中。

女人跪坐在地，大声哭泣，“我不该把你生出来，你这个怪物!”

付文吓得魂都丢了，他脚边的毒蛇吐着信子，隐约可见尖利的毒牙。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声，无数条蛇将他团团包围。

“开!开!”

小孩的影已然消散，然而那双空无神的眼睛停留在尔冬的脑海里。

直到视线范围内没了活人，他下屋，慢吞吞地离开。

屋子里的毒蛇也涌了出来，同院子里的蛇一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“啊啊!”

他停下了脚步，朝女人慢慢走去，女人俯，柔地手指拂过脸庞，她眼中的泪掉在小孩鼻尖。

黑夜的宁静。付文从梦中惊醒，全被冷汗浸，他叹了口气，暗自庆幸幸好只是一场梦。

小孩看了眼刀柄，出来扔在地上，转过子。

平安镇俨然一个大型的蛇窝。

小孩看了她一眼，转过继续走。

“源源，过来，”女人柔和的声音响起。

屋上立着一个瘦小的影，小孩枕着膝盖，安静地坐在屋，眼见着慌乱的人躲避着毒蛇的追捕，最终绝望地坠入蛇群。

女人手上藏着把小刀，这把刀给他削过梨子，如今却插在他的口。

桃林里的桃树大多都枯死了，月牙状的潭水表层浮着厚厚的枯枝败叶。每走一步，脚底都会传来咔吱的声响。枯叶被踩成碎片。

“你看到的是蛇神留下的残念，”影站起，缓缓走来，“既然你能感知到残念，必然同他有相似的经历。”

付文唤醒妻子，让她去端杯茶过来，然而边的床褥却是凉的。他感到奇怪，掀开被子，被子里盘着一条黑色的蛇，蛇足有手臂那般。

付文连带爬地夺门而出，再走一步，他就可以离开爬满毒蛇的屋子，去到外院。月光倾斜而下，将小院照得恍若白昼。

尔冬站在路的另一，小孩离他越来越近，最后竟穿过他的。

背后跑来一个女人，女人发凌乱，眼里满是惊恐，可是四周的蛇无一对她展开攻击。

他大叫一声，摔下床，手撑着地面，却摸到了一条冰冷的长物。付文僵地转过，蛇抬起，吐出信子，阴冷的眼睛盯着他。

密密麻麻的毒蛇缠绕在围墙、石阶以及其余的每一寸空地。

数不清的蛇占据了镇子，四可见游动的毒蛇，慌乱的人群成了它们的猎物，可它们不着急捕食，等到看腻了人脸上惊慌失色的神情，毒蛇才将毒注入猎物。

“啊!有蛇!蛇!”

影仍坐在潭水旁，长发的发端浸入潭水中。

“你这个怪物!”

付文额上布满了冷汗，他给自己扇了一把掌，疼痛从脸颊开，可这不是噩梦，他立在蛇群里，如狼群中的绵羊等待着捕食者瓜分。

小孩摇摇晃晃地走在满是毒蛇的路上，在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越来越模糊，最后仿佛一抹清风便可散的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