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雀的时候，就没有学会飞。

薄郁有些烦烦的，抿了抿角，耐心地给他涂抹酒消毒，嘴里安抚着：“快了，快了。”

薄郁蹙眉为难：“可我是医生啊。”

他面着脸，诚恳地望着这只病病的血鬼：“真的，我也没想到。受惊吓的。”

“医生，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等人，不知在等什么人。”

血鬼习惯望着阳台的方向。

薄郁：“嗯？”

薄郁只觉得背后一阵酥麻的，眨眼间就看到自己刷的一声自动展开的雪白翅膀。

在天使翅膀阴翳下的血鬼：“你不想我死吗？”

他们慢慢远离光和太阳，一点一点沉下去，沉入当年血鬼和他的金丝雀沉眠分离的界限里

可是，他并不知怎么振翅啊。

阳台下是深冷的大海，这座古堡建造在当年大洪水的遗址上。

漫长的岁月里开始意识到这一点，像是被时间所欺骗了。

偶尔看书，一个叫王尔德的人写了一个王子的雕像和他的燕子的故事。

他好像记得，是一只金丝雀。

血鬼抬起的手，刺入医生背上的蝴蝶骨，手指往外一抽，一双洁白的翅膀展开。

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金丝雀了吗？都长翅膀了。

……我来教你飞吧，为金丝雀怎么能不会飞呢。

“但是感觉，已经等不到了。”

那个人怎么能让一个血鬼一直等着他？

总是病病的问自己，什么时候杀死他。

但又怀疑自己记错了。

老家伙一样，失去记忆。

快乐王子有一只燕子陪伴，但他只是血鬼。

“快了。”薄郁专注地注着，“一定会治好的。”

如果是因为治疗很成功，为什么这只血鬼还是想死？

医生有些错愕，微微蹙眉看着他，像是有什么迷惑不解的问题。

就像当初那只血鬼带着他的金丝雀从高楼一跃而下，嘴角有甜蜜寂静的笑容。

“可是，你为什么要治好一只邪恶的血鬼呢？”

他好像在等什么，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让一个血鬼等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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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一直是阴沉晦暗的，阴雨森冷的绿，大洪水后醒来，就是这个样子了。

想要死去。

“医生，你什么时候杀死我呢？”

调转视线缓缓看向他，眼神空：“你什么时候治好我呢？”

血鬼说：“听说，如果天使振动翅膀，再厚的阴云也会散开。”

血鬼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喃喃，毫无生气：“听说血鬼最终都是死在阳光下的，医生，给我看一次日出吧。”

血鬼的脸上没什么波澜，显然很早就知医生的阵营份，怪不得总问薄郁什么时候杀死他。

薄郁困惑的是，为什么前几次注过后，外面没有再下雨？他没有再缩小成手办？这只血鬼也没有再发病了？

没用的雕像才会无法保护自己的燕子连同自己一起碎掉，但他可是不老不死无所不能的血鬼啊。

薄郁紧急展开翅膀，不仅完全不会飞，也本不会用背上的那对玩意，只能张开翅膀极力遮住这只血鬼，不被暴的阳光灼烧。

薄郁惊呆了。

但轮椅上那只苍白清瘦的血鬼看着他，抓住他的手，往阳台后退，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