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抹了把脸，没空着的肚子，“我去外边逛逛，等会儿再去大厨房。”

谢忘之一愣，看着楼寒月通红的眼睛，没能说出话来。

少年的影一寸寸倒映进她眼睛里，长生没再穿内侍的青，一靛青色的冬衣，腰带勒出劲瘦的腰，长发倒和之前没什么两样，还是披着，肩前垂着细细的几缕辫梢。他逆着光，谢忘之看不清长生的脸，只觉得他整个人拢在光里，一瞬间像是画上天降的神佛。

然而长生没神佛那么冷情，他直接在谢忘之面前蹲下来，伸手去抹她的脸。

大明的名儿出自，取的是光明的意思，建得华美明朗，可里边藏着太多的东西，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别说是女，哪怕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嫡女，一入门，真出了什么事，一尸回家，家里人哪个敢当面说句什么？

“哭什么？”这一句隐约有点嫌弃的意思，手上却是温柔的，指腹压在她脸上，缓缓用力，

谢忘之呼出一口白汽，睫颤了颤，最终缓缓低，把脸埋在了膝上。

僵持一会儿，谢忘之铁了心要去，楼寒月反倒崩溃了，一甩她的手臂，声音里都拉出哭腔来：“那你去啊！你去能干什么，我们能干什么？！”

埋了一阵，一只手按在她上，极温柔地摸了摸，摸她的人语气却很轻松，简直有几分玩笑的意思：“怎么，跑这儿来着冷风补觉？”
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谢忘之轻轻地说，“我们确实什么都不能。”

谢忘之也不服输，试图把手臂抽出来：“哪怕雨盼真是一时想不开，我也得知她为什么想不开。同屋住了这么久，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
“没事。”谢忘之明白她是想歉，摇摇，心里越发乱，“我这会儿也不舒服，刚才是我冲动，惹你伤心了。说来说去，我们确实没法子。”

这话像是盆冷水，从泼到脚，谢忘之一个激灵，忽然发觉楼寒月说得没错。

“你别去。”理是这么个理，楼寒月也不信姚雨盼会自尽，她心里思绪万千，嘴却笨，说不出藏在心里的话，只能拽着谢忘之，木着眼神重复，“别去。忘之，听我一句……真别去。”

楼寒月颤着嗓子：“忘之，我刚才……”

谢忘之没她，使劲抽手。楼寒月拽着她的手肘，抓得紧紧的，骨节都泛起森然的青白色。

“……我也知雨盼的事儿有蹊跷，可她是女，我们也是……她没法子，我们又能怎么样？”先前那一下吼的大声，楼寒月也知自己过分，她嘴里发苦，眼眶却是酸的，眼前模糊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，“忘之，我们真的没办法。象殿哪儿是那么好去的？雨盼已经没了，你再去……要是出了什么差错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
楼寒月没拦，谢忘之闷一路往外走，自己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。胡乱绕了一阵，最后居然还是到了个僻静的墙角，紧挨着一簇枯干的灌木，正是曾经遇见过长生的地方。

这声音耳熟得很，谢忘之一惊，顾不上脸上残存的泪痕，缓缓抬。

都这时候了，谢忘之也没心思想长生，她贴着墙，慢慢蹲下来。冬里没什么太阳，照到上也不，过里多风，反倒得她浑发冷。

牙，瞪着谢忘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