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茉自问跟容非的小小互动，大多如鸡蒜，不足为。

反反复复，她与他的距离，时而贴近，时而疏远，明明确认彼此相互引，却迟迟未能痛下决心。

这些疑似另有目的、却极难看透的人当中，包括忽远忽近的容非。

然则，时至今日，容非依旧是个谜。

忙生意之余，她善于观察细微，以判断来往人员份，但近来周边现之人，已超出她的识别范围，让她生出无助感。

秦茉莫名冒出一奇特念——即便她不及杜指挥使倾城之色，也算是个美人吧？起码镇上人人夸她生得极好……他怎就没给她画一幅呢？

姐妹的冷言与诟病，不到万不得已，她不乐意回去。

“姐……抱我！”小豌豆抬起惊恐的脸，小手瑟瑟发抖。

反过来，他欠的是情债，又该如何理？

初识那几日，她着实讨厌他，好闲事、自以为是、语带嘲讽，兼之他最早识破她的小秘密，纵然看上去不像要以此相挟，仍教她全神堤防。

“轰隆——”小小的雷，自天边懒懒传来，无半点震慑感。

她鲜少景生情或对影自怜，最近心事萦绕，千思万绪，没来由平添感慨。

他母亲难产而亡，魏紫嫁入秦家前，小豌豆夜里由娘和嬷嬷轮照看。某夜，他安睡后，娘掩门而出，前去院内解手，一个惊雷吓得她倒在地，伤了骨。其后滂沱大雨倾盆而下，呼救声和

小豌豆怕打雷，事出有因。

情谊这回事，并非经历大风大浪才会产生，细水长，绵绵不断，亦是一种极致。

何等高超技巧，方能让冰块人似的杜指挥使出夸赞之词？形神兼备？意境深远？

秦茉叹息，弯腰将他抱起，只觉他重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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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微歇，蔷薇被雨落，花凋叶零，残香四溅，恰如美人朱颜褪色。再美的花儿，经得起多少时光的雨打风？

饭后，魏紫与丫鬟巧儿到酒馆打点，秦茉不愿出门，牵了小豌豆沿回廊散步闲聊。

秦茉理解她的难，反正已熬过最忙的阶段，自是一口应承，又叫慕儿、巧儿陪她同去，多带些上好药材。

于她而言，无血缘关系的秦茉和小豌豆才是她真正的亲人。

如他当真欠债累累，她能否帮得上忙？他是否愿意接受女子帮助？

细算下来，向贺祁甩墨、跟在骗子团伙后、为她挡了一棍子，又捡了发簪、替她修复好……

思绪飘忽不定，若即若离，秦茉想起容非为杜栖迟画像一事。心底深无可抑制的好奇再度翻涌，夹杂难言酸涩。

正如那日柳树下温和一笑，足以将此前堆叠而起的感动与温柔交汇成，冲垮她防备的堤坝。

秦茉哭笑不得，伸手他的脑袋：“没事了，咱们回屋去吧。”

眼看这孩子一天比一天长大，她笑语安抚，眼角犹有泪意。

秦茉想到自己和魏紫，为女之辈，一路走来，磕磕碰碰，何日是个？

归到底，她的婚约是一大难题，至少在这段时间，仍是一坎儿；其次，她对他一无所知，尚未有机会详细了解；再者，她眼下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，朝不保夕，更该谨慎对待。

心，终究动了。

听闻他多绘山水与花鸟，没想到他也画人物……

正为自己乱七八糟的小想法羞愧，云乍然一亮，紧接着，小豌豆直扑而来，搂紧秦茉的，哇哇大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