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阳还懵着,就听见乔夕阳楚楚可怜地控诉: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你那个混
亲爹在外面有人了,抛弃咱们娘儿仨,我能怎么办啊?家里没个男的,我怎么养得活你们俩孩子?我一个女人……”
“哦,那还真没有,让你误会了不好意思。”晏阳平淡地说,“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死缠烂打――尤其是我姐,你不
靠近她。”
大概是人
的自我保护机制作祟,许多小时候的事儿晏阳已经忘了,但那种心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。他记得最艰苦的时候,他姐在抽屉里
藏了几包老鼠药,那时他就知
,他姐是想等哪天熬不下去了跟他一块儿吃掉。
晏阳听着她略显尖锐的嗓音,始终微笑着,深知乔夕阳此刻肯定很想冲过来抽死他。等乔夕阳嚷累了,声音渐渐低下去,晏阳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知
我和我姐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毕竟从有记忆以来,他
边就从来没有过父母的影子,“父母”只是他被同龄人欺负的理由而已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乔夕阳终于维持不住优雅的表象,倏然站起来,“晏阳,你就这么看我?”
但姐姐一定比他更苦。
乔夕阳瞬间脸色铁青。
乔夕阳不愧是个“上位小三儿”,眼泪说来就来,年近半百依然能把“梨花带雨”演绎得楚楚动人,这样突然一哭,居然十分赏心悦目。
他姐和乔夕阳一起生活过十几年,有点儿无法磨灭的感情很正常,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放不下,所以狠不下心――但他没感情,一丁点儿也没有,他姐
不来的“恶人”由他来
就是了。
这些乔夕阳又知
多少呢?
晏阳很快听懂了她的意思――这事儿不能怪她,她也是被
无奈才跟人跑的,并不是有意扔下他们姐弟俩儿
晏阳:“……”
乔夕阳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顿时更
彩了,意识到晏阳不是善茬儿,说起话来丝毫不给人留情面,明显是个比他姐还要“尖酸刻薄”的主儿,嘴上忒不积德。
晏阳不怕死,如果他姐让他把药吃掉,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往下咽――他骨子里那
不怕死的劲儿大概就是这么来的。
乔夕阳深呼
几下调整情绪,一低
,眼泪毫无缓冲地掉了下来。
晏阳怕苦,但更怕姐姐痛苦难过。姐姐让他吃药,他会二话不说地吃,可姐姐没让,他再苦也不会偷吃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晏阳微微一笑,“一个小三儿上位的三
豪门太太,怎么会
这样的事儿呢,是吧阿姨?”
乔夕阳对上他沉静的双眼,拧眉问:“你是在怪我吗?”
“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,初中都还没念完,带着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――阿姨,你应该不知
我们要在城里生存有多不容易吧。”
看她,似笑非笑,“你不觉得太晚了吗?尤其是我俩儿都混出了人样儿,我怎么知
你究竟是真关心我们,还是只图我和我姐的钱?”
所幸他姐足够坚韧,那几包药最终没派上用场。
能活下来确实很不容易。
但活着其实更苦,忍饥挨饿很苦,大冷天的抗冻很苦,营养不良总生病还没钱去看很苦,干重活儿把手掌手指
都磨破了很苦,跟个小乞丐似的在学校里格格不入很苦,被嘲笑被欺负被孤立很苦……
苟延残
很苦,老鼠药肯定没这么苦。有时候趁姐姐不在,他会偷偷把药包拿出来玩儿,幻想着把药吃下去,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