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大番毫不留情的话说下来，康姨娘面色呈青白之态，陈鸢脊背绷得笔直，清秀的水眸中一片狰狞，挽着康姨娘的手自然而然就使上了力。

老太太亲口允了姨娘扶正，三公主却携赐婚口谕而来，让他们三人沦为整个上世家的笑柄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分明变了个人一样。

现在的权势地位，就连这门亲事也保不住的时候，会不会有所悔恨？

福寿院的门口，出来回话的婆子语气生，哪怕是对着怀了孩子的康姨娘也没有格外的通，“姨娘与二姑娘先回吧，老夫人年事已高，劳累了大半天，总该躺着歇歇，这外热得慌，姨娘如今子金贵，该多为孩子考虑些，躺在玉色阁养着才是。”

清风阁的小亭子建在怪石嶙峋的假山堆上，居高临下，俯瞰整个国公府的风景，浅粉的帷幔被风得拂动，每一层上都嵌上了不少圆亮泽的珠子。

老太太双脚才将踏出明兰的朱红色门槛，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在脸上，那张布满褶皱的面忍不住抖了抖。

一曲毕，她白的手指顿在琴弦上，睫颤巍巍扇着合上，伺候在一旁的月虽不通音律，但惯会察言观色，知她心情不好，以为还在为废太子纪萧的事而烦心，柔着声宽:“姑娘莫急，老太太上就回府了，定会带来好消息的。”

她自然知老太太会带来怎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，就是不知等康姨娘与陈鸢知晓了，会是怎么个稽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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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必是得到了非常满意的答复。

陈鸾换了一蔷薇色的曳地裙，石榴红的宝石手钏在凝脂胜雪一样的手腕上缠了两圈，愈发显得美人媚，入骨纤柔。

这遭可真算是满盘皆输啊。

老太太在午膳前回了来，一路什么也没说，浩浩一群人直奔福寿院，而后又以不适为由，将闻声而来的康姨娘与陈鸢拒之门外。

可老太太不仅不宽，反而针对丝毫不留情面，若不是姨娘现在还怀着国公府子嗣，只怕连个丫鬟都能欺负到他们上去。

京都的世家贵族都在观望，许多家的宅子都与国公府在同一条街上，早上就派出了去小厮专门盯着，瞧得分明，这国公府的老太君早间去中觐见皇后时面色凝重得不像话，这会回来，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显眼。

皇后心里暗暗叹息一声，一步错步步错，这皇位之争，本就凶险无比，若非有十二分把握，剑走偏锋本就不可取。

她的意思，通常就是老太太的意思。

这也就罢了，毕竟口谕和圣旨都已下达，再怎样这口恶气也只能他们自己忍下。

嫡女

陈鸾没有说话，直到一丝凉风自耳畔掠过，她嘴角微弯，起离坐，从亭口往下眺望，嗓音微哑，轻喃:“是啊，好消息总会来的。”

在树荫之下，陈鸾端坐在柔鹿垫上抚琴，琴声若空谷之音，幽折曲，缠绵呜咽，经久不息。

那老嬷嬷打老太太嫁进国公府就一直跟在边伺候着，这府中上下就是陈申亲自来了也得给上三分薄面。

她竟有些迫不及待想瞧瞧了。

京都的夏天向来是极热的，今年若不是皇帝病重，只怕这时已经开始为去行避暑准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