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仙无奈唤：“小姐……”

我二人悄悄走到皇后寝殿的北窗下。窗没有关严，室内的意自窗隙中扑面而来，安息香的宁静香氛缓缓逸出。我心一松，看来皇后虽被禁，但并没有在吃穿用度上受到苛待，寝殿中用的仍是上好的银炭。惠仙将一个汤婆子埋入龙凤呈祥的锦被后，便走了出去。整个寝殿空无一人。我慢慢打开北窗，率先翻了进去。

皇后的语气中一丝惘然：“是么？那为何他总是不喜欢我？”

我正自纳闷这“采采”是谁，却听惠仙说：“小姐正在盛年。”

我忙止住他：“别急。且看定了再说。”

正文第34章女帝师一(34)

皇后完全不理会惠仙，自顾自：“他不喜欢我也就罢了，为何要将我置于如此境地，甚而不许我辩白？”

前方仍是一片漆黑。我站直了子，深一口气，中似有森然剑意。幸好后院的角门没有上锁，抬眼只见皇后的寝内一点灯光如豆。

皇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，语气中充满温柔缱绻之意：“当年他明明不是这样待我的。还记得咸平二年的春天，我进拜见太后。在行景园，在金沙湖畔，我远远地看见他，只是不敢上前去请安。他是新君，我不过是武英伯一个并不受的女儿，人长得也不美。此生我不敢妄想嫁入中，更别提他的皇后。可是母亲却告诉我，他选我为后。当时我就像梦一样。”说着语带哽咽，“我真心将他视作夫君，他却一天比一天冷淡。既不爱，又何必选

悄悄走到东偏殿的门口，已能听见皇后说话的声音。守坤已是人去楼空，只在近南窗妆台点了几盏琉璃灯。我一片昏暗之中，皇后的轻语在宽阔的偏殿之中显得分外清晰：“采采，这些年我是不是老了许多？”

过一刻钟才来关园门。小钱在下看我攀着竹梯爬上了游廊之，他自己也轻手轻脚地爬上来，将梯子收了上来。我们两人靠着南墙蜷在廊上。益园格外冷，幸好没有风。池边小径上，皇后最为钟爱的紫藤架子已被拆掉，几棵秃柳枝桠上的残雪在月下莹莹有光。忽听小钱在轻轻搓手，我忙将手炉往他怀中一。小钱不及推辞，只得笑着接了。

我们将梯子藏在花房中，沿着小径向前院走去。路上的积雪尚未扫去，已结了厚厚的冰。周围一片晶莹茫然，春日里姚黄魏紫竞相开放的盛景已是昨日春梦。我心得厉害，停下息片刻。小钱吓了一，以为我脚下打，赶忙扶住了我。

小钱轻声：“婢去敲窗。”

不一时，巡夜的人锁了五门。万籁俱静，偶有积雪掉落树梢的轻响。我和小钱架起梯子，爬上墙，又将梯子抽起，放到墙的南面。守坤后花园的北墙下是两排花房，梯子恰好够长。

惠仙：“圣上……是十分敬重小姐的。”

惠仙迟疑：“陛下或许会找朱大人询问此事的。”

皇后苦笑：“敬重？他待陆氏和周氏，不都敬重有加么？敬重与喜爱，本就全不相干。若论喜爱，他自是最爱周氏，她的容貌最美，虽然年纪大了些，却还算保养得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