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一薨，皇帝松了紧绷的神经，底下人奉上几件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，皇帝玩儿得高兴，隔天御史台上奏的折子就送上来了。

“朕少时听太傅说，前朝骄奢，大兴土木修了问瑶台，里景致极佳，括三十三楼，恢宏壮丽，可惜了，都被一把火烧没了。”

杨贺深深吐出口气，想起什么，转走上另一条狭长的路。

杨贺恭维:“陛下圣明。”

戚国公是皇帝的舅舅。

季寰说:“就是见不得朕舒心。”

皇帝瞪了他一眼，杨贺神色平静，看着皇帝笑，皇帝心情缓了缓，不高兴地坐了下去，烦躁:“朕不过召了几个杂耍的入解闷，看看，都将朕说成什么了，当真没劲。”

后，收着敛着，按着太后的要求去个皇帝。

突然，帽子上被砸了一下，一团粉白相见的花跌在地上。他冷着脸看了过去，就见朱红墙上趴着个少年，他两只手撑在墙上冲他笑，出两颗小虎牙:“可怜春花灿烂，竟也不能让督公分它一眼，白白开得这么好了。”

“不过，朕还真想见问瑶台再现世间，”季寰叹了口气，“别无他法，只好让人用木雕刻，可朕总觉得里那些工匠雕出来的陋。”

“这是想谁呢，这么出神。”

起初皇帝不以为意，糊揭过，却惹得戚国公不满。

杨贺霎时间就被拉回了当下，“殿下好闲情，还拿花来砸人。”

他抽了份折子甩杨贺脚边，“还有弹劾你的，你瞧瞧，一个个义愤填膺，爱卿啊――”季寰说着，笑了起来，“你在他们眼里都成了蛊惑君主，祸国殃民之辈了。”

“朕总觉得，上辈子朕与你亦是知己。”

“只许自己开心寻乐子，偏要陛下舍了七情六，断了喜恶去圣人佛陀，其心可诛。”

杨贺眨了眨眼睛，玩笑:“陛下要再建一座？”

季寰哼笑:“劳民伤财，朕要真建了，岂不是成了昏君？”

杨贺出了养心殿，正当春时，燕京的春总是缠绵悱恻的，空气里好像都透着子柔的花香。

杨贺弯腰捡了起来，没翻，有点儿委屈地将折子双手奉回御案上，:“陛下，这帽子扣得太大了，才可担不起。”

外戚势盛，皇帝到底是帝王，没了太后从中斡旋，矛盾如水般涌了出来。戚国公一向以皇帝亲舅自居，屡屡当众扫皇帝的颜面，皇帝忌惮外戚，反倒越发不耐和外戚亲近，就连对戚贵妃都冷了几分。

路上人侍卫见了杨贺，无不行礼，叫一声杨公公。杨贺慢慢地走着，总有几分不知是前世还是今生的恍惚，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梦。

杨贺:“已在回京途中了。”

杨贺赞同:“他们这些人确实没劲。”

“谁让公公看都不看我。”季尧下巴枕在手背上，委屈巴巴地说:“我都看公公一路了，公公连一眼都吝啬……”

季寰展颜:“贺之，这世上只有你懂朕。”

杨贺说:“陛下放心，此人浸淫此三十载，必不会让陛下失望。”

杨贺说:“陛下息怒，不过几个忤逆的臣子，不必为他们动肝火。”

季寰说:“知你委屈，”他拍了拍杨贺肩膀，一只手搭在御案上，兴致地对杨贺说:“前阵子你说的那个鲁班传人，可寻着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