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崽子又想啥呢？”郑小舟气极反笑，出了右颊的梨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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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到他这样，郑小舟都恨不得一拳揍到那张愚蠢的脸上，揪着他的领子冲他狂吼：“你妈的其实你是智障吧？告诉我，你是吗？你是吗？”

事实上郑小舟也是这么的。沈誉一经常被他吼哭，他也不是害怕，只是一激动就会泪，他一哭郑小舟就更生气了，一边抹脸一边怒气冲冲地拿自己的包要直接走人。这时沈誉一往往会和他抢那只黑色的书包，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，哭哭唧唧又理直气壮地嚷着：“笨怎么了？还不让人笨了？就笨了，怎么着吧！”

他口干燥地讲了半天，却发现沈誉一这小子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笔记，明显是走神了没在听。

郑小舟的直觉告诉他，今天历史又要重演了。沈誉一各科已经结课了，郑小舟领他一轮复习，沈誉一总嚷嚷自己眼睛疼看不了屏幕，郑小舟简直要被他烦死了，索把自己高中时候写在草稿本上的破烂笔记带过来，一页一页给他扣知识点。

自习课要么打球要么写作业，晚自习请假到这间教室里坐着，抻着脖子等郑小舟。

沈誉一没说话，转过，浅色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。

郑小舟几乎要气死了，在空的教室里踱来踱去，仰着脸不停地吐气。最终的结果一般是郑小舟老老实实坐回来，强压着怒火再讲一遍。郑小舟从小到大就脾气暴，碰上沈誉一这种崽子只能算自己倒霉。

他觉得沈誉一这小子就是上天派下来整治他的，水的眼睛，打也不行骂也不行，语气稍微重一点上就给你哭出来。大个男的永远哭哭唧唧的，他烦也烦死了。

沈誉一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。他有点警惕地观察着郑小舟脸上的表情，不放过任何蛛丝迹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郑小舟这种人肯定谈过恋爱，他比自己足足大了三届。这种未知感令他很不舒服，他开始不安，又觉得恼怒、烦躁，他锐地发觉自己从没有真正地认识郑小舟，甚至――可能在郑小舟眼里，沈誉一本无足轻重，他有他的世界。他一直在他的世界，只是偶尔与自己有一点交集。

郑小舟被他看得发，瞥了一眼那页笔记，也没发现不对，皱眉：“你又怎么了？”

“赭青是谁？”沈誉一把那页薄薄的草稿纸掀开来，出密密麻麻的背面，每个字都很用力，“青”字的竖勾划破了纸张，翻页时笔记星星点点地漏光。

这小子就算有时间也绝对不会花到学习上去。郑小舟一度认为他不是学习的料，因为沈誉一对于书本知识的记忆简直就像雪花一样转瞬即逝。郑小舟自己的记忆力就非常好，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对昨天刚讲过的同类题型毫无印象，而且总会一脸无辜地抬起他猪一般的颅，无比坦然地和自己对视。

这个可怕的认知令沈誉一心慌起来，他觉得恐惧，眼睛瞪大了，无比紧张

在郑小舟眼中，沈誉一基本由以下几分组成：运动过后水汽蓬四乱翘的发、永动机一样时刻抖动的长、因为太过无聊而失神下垂的狗眼、能和运动发带愉快玩耍的手指、冲水桶一样收放自如的泪，还有令郑小舟无比厌恶的，他那集中时间从未超过十分钟的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