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子有点懒，两条长踢着砖一步步挪。他怕回去的时候何峻凌家灯亮着，那他一定会忍不住再去敲那扇门，听见让人绝望的话。

第一眼看见何峻凌时他有点休克，懵懵的，眼睛看清楚了，脑子没理。第二眼看见他，他着蓝帽子蓝口罩，混在一群差不多的人中间，只出一双眼。那双眼睛笑眯眯的，低声问杨烁感觉怎么样，极尽温柔，把他问傻了。

察的成就感，喜欢被人需要，来缓解那能把人浸透的孤独。

又一个点（不是）

他有点幼稚的，像个笨。他猜何峻凌和自己一样，在成长过程中“孩子”这个份是缺失的，只是没自己缺得那样厉害。比如往上别那种小女孩的东西，比如爱吃甜又不敢给女儿当坏榜样，大冬天拉着他偷偷吃冰淇淋，冰得干咳还笑。那不是他一贯的浅笑，是从里涌上来的开怀的笑。

分分合合的，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也没谈过，这回好像真的失恋了。

这段感情本是不平衡的，他太卑微，放低了姿态委曲求全。他又太傲慢，强行把何峻凌从他的圈子里一次次拽出来。自始至终需要这段感情的是他而不是何峻凌，也许这对何峻凌或许不过是一段遮遮掩掩、顾忌良多的肉关系，可他却想要他的一切，被伤得心甘情愿。

可是何峻凌的一切太多了，超出他的能力范围，他要不起，所以两个人都被折腾得不过气。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次，最后一次，想听又不敢听答案，像一个成绩差的小孩等出分那样煎熬。

人缘儿好和有人陪，毕竟是两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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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自己陷进去了，着了魔一样喜欢他的一切，喜欢他温的语气和发凉的指尖，喜欢他的笑眼、他颀长的脖子和他下颌角尖尖的骨，喜欢他清瘦安静的怀抱，让人安心。

过了路就快到了，他把工作上的手机攥在手里时不时看看，恨不得突然有什么事让他忙，可惜什么都没有，着他向前，向着那盏亮起的灯。

杨烁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浸透了，这在他强健的上并不多见。他穿过路，一辆车在斑线前稳稳停下，让他先走。车灯照亮了他的鼻子，他抬手跟车主打个招呼。

下了班杨烁慢悠悠往家晃，心想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，离这儿不远的位置，他大意被嫌犯了一刀，随后对他的主治大夫起了歪心。

其实也不是很像，何峻凌那副温和沉静的下装着倒不完的幼稚。他承认，这场爱情动机不纯。他也是，何峻凌也是。

卷发，爱笑，温柔美貌，略显悲苦。是的，何医生气质很像他妈妈……

他想被他心疼，也想心疼他。结果到来，何峻凌对他只是默许和习惯。而他自以为替他解决的那些麻烦，其实都是他带来的。为了把那个人留住，能的他已经都了。

第三次，他主动去护士台找他，想再看一眼那副笑容。他踟蹰着不敢上前，看见何峻凌用一个黑卡子把刘海别住，有点可爱。他弯起的眼角在他心上划出一条印子，像指甲在肤上轻轻划下的痕迹。

七十七

他真让人心疼，情上来时变得弱乖巧，好像受了欺负。他们爱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人心疼，他不热的、发红的眼角、抓紧的脚趾、温的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