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说喝酒误事，明天这姑娘酒醒过来指不定得后悔成什么样呢。她烦够了别人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走，程透上去扶，被一把推开，花匠一边反复强调着“我没醉”一边着月色回家。青年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，他不太放心，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远。只见那抹红色裙裾东倒西歪，仰天长笑罢，呵：“逐浪飞花，逐浪飞花。”

哭哭啼啼的女人一看师徒俩居然无视自己，高声又嚎一嗓子。程显听嫌弃：“好了好了别哭了！碗大口子不影响你漂亮！这鬼地方你还想嫁给谁啊？”

话一出口，程显听自己也呆了，他转过去直觉窘迫无比，琵琶女脚步顿了顿，旋看了过来。

程显听负手而立在原地，琵琶女怀抱她那把琵琶目不斜视地与之肩。在美人眼里区区凡人都乃蝼蚁，程显听回过去看她，脑袋一抽，忽然张口喊：“秦可竽。”

最后许是唱累，她高嚎了一句，“如意郎君驸爷，琼林宴上来相见——”

师徒俩同时一缩脖子。

琵琶女，程显听在心里念叨一声。他当然没见过这位怀音楼的主母，但想必整个仙里能担得起国色天香之美人寥寥无几，她能算一。

他抿一下嘴，冲着擂台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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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没怎么喝！”程显听先撇清关系，才无奈，“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缸，估计过会儿得扛回去。”

人群自动分成两，刀切样的隙里飘飘然走出来个穿藕荷色裙的女人来，怀里抱着一把黑檀木螺钿花鸟纹琵琶，华贵非凡，不似衣着般素雅。那女人满银白发梳着简单的螺髻，拆一莲花墨玉簪，整个人上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，衰老的迹象在她上其实十分明显，眼下深深凹陷又让她看着更高傲不少。

“娘喂，幸亏村儿里没外人，要不你现在怕是也死过了。”程显听评价。

刹那间程显听想象出了她也许会说一句“友认错人了”又或面色骤变句“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”。可是她没有，她用同看万物没什么区别的眼睛扫了眼程显听，风情万种，置若罔闻。

她年轻时当时何等漂亮，昭情君真是好福气。

程显听原地自己的眉心，“想魔怔了我。”

花匠冲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猛一抡藕臂，骂

说着，她两手捂脸嗷嗷着就要假哭，程透眉角一扬，问程显听说：“喝高了？”

晚上回家时程透发现程显听和花匠坐在院子里喝酒，花匠估计是嫌热，把抹额摘了丢在桌上，蜈蚣似的鲜红伤口着实骇人，她拿手把碎发一下一下往上撩着，期期艾艾说：“你、你你你看我上这大口、口子！我、我以后怎么嫁人啊我！”

花匠谦虚地说：“我去你的。”

这女人却没再理他，自己叠掌放在侧，斜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唱上了，民间酸曲儿小调叫她唱出来乱七八糟，蚊子哼哼似嗡嗡个不停。程透冲师父使眼色意思是他先不奉陪了，花匠倒眼观六路，一把扯住他袖子不让走，青年叹气，索在程显听边也坐下来，看花匠发癫，只当是个余兴节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