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一双眼睛出惊人的亮光来，声音颤抖着，藏着无尽的喜悦。

“宝玉是我嫡亲的弟弟，我哪有不看顾的理。只是太太千万别说这种话，太太必定会平安的。我……我去求舅舅。舅舅总不会不。”

可就这一句，王夫人又哭了起来，也顾不得看镜中的自己，只拉着贾元春说：“我如今能信的也只有你了。答应我，好好照顾宝玉！”

“听说好

“宝玉前阵子不舒服，虽如今已经不拉肚子了，可到底年纪小。老太太怕他出门了风又反复，将他拘在屋里。”

“就是这里了。贾大姑娘自便。只是姑娘也知，如今这事闹得太大，虽说子女来看望母亲乃是寻常，但也请注意时辰，莫要太久。”

贾元春转进牢房，这才看到王夫人虽还是穿着当日出门的那件衣服，上却有些脏乱，算不上蓬垢面，却也很是有些狼狈，至少昔日荣国府当家太太的模样是半分也瞧不见了。

贾元春笑着将一锭银子递过去，“官爷放心，定不会叫你为难。”

母女俩抱痛哭了好一阵，贾元春取出食盒里的饭菜伺候着王夫人吃了，又拿了包袱里的衣服，花了一两银子问官差换了盆热水，帮着王夫人洗漱更衣。后又将王夫人上的金钗步摇卸下来，发散下，重新整理洗梳。

她的哥哥，她清楚。若叫王子腾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，必然会弃了贾家保王家。可要命的是，元春和宝玉，哪个不是贾家的人！她们姓贾，不姓王啊！况且，宝玉尚且还在老太太屋里！

想要达到目的的方式有很多种。下毒是最蠢的法子。她绝不会再用！

事情到得这一步，她算是看清了。所谓的疼爱都是过眼云烟，一旦涉及更切的利益，就会变成可利用的棋子。

可惜，她不想。

贾元春心一抖，突然就落下泪来。

王夫人直摇，拽住她不撒手，“不许去！”

抱琴掀了帘子进来，“大姑娘，老太太院里的翡翠姐姐送了食盒过来，说是厨房都好了。咱们可是现在走吗？”

腊月的天气寒风刺骨，牢房里更是阴冷，贾元春一个人行走在黑暗的廊里。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。

王夫人张着嘴，“宝玉怎地没来？”

“太太！”

因到底是有诰命在的。她又是自首认罪。或许也有后府尹大人的命令。衙差们并没有太为难，王夫人上带的首饰金银，除却一只玉镯子大约是拿去换了牢里的优待。其他都还在。

“太太……这……”

贾元春应声而出，接过翡翠手里的食盒，“走吧！”

“答应我，不要去！”

“太太，太太您怎么了？”

“元姐儿！”

想到这，王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，将贾元春抓得更紧了。贾元春滴滴的闺阁姑娘，肉细，腕上竟瞬间出现了一个红圈。

如今二房落难，她需要贾母的护佑，却不能全然寄希望于贾母的护佑。她得为自己打算。

衙差拿着银子掂了掂，满意地退了下去。

贾元春莫名松了口气。将发髻梳好，抹上油，再把刚才卸下的金簪步摇重新装点上去，拿出怀里巴掌大的玻璃镜子给王夫人看，“太太还是这样好看！”

王夫人眸光闪动，“他……他可还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