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即起来，躺在床上回忆那个梦。

今天报答不了，那就明天。

不过这没关系。

他现在回去睡觉，岂不是会被冻着？

“嘎吱——”

我不大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“那我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叫呢？”

天不亮我就醒了，巢已经被我蹬散架，一半被子挂在床沿。

我就只记住岳昇了。

是我闪亮登场的时候了。

我是鸟啊，这是我的特长！

我大着胆子为自己争辩，“鸡都叫了，就算我不叫，您也会被吵醒的……”

这回突然梦，还新奇。

于是我叫了起来，公鸡的声音大，我得比它们更大。

我是只懂得感恩的小太阳，他给我一碗腊排骨粥，还答应替我保守秘密，我就应当报答他。

难是成功化形的缘故？

当鸟时，我从来不梦。住在小木屋里，我也没过梦。

我被吓到了。

我突然兴奋，既然声音不难听，那我何不去岳昇窗边，唱歌叫他起床？

不怎么说，我要把它们压下去，这样岳昇才能听到我的声音。

小太阳的嗓音难听，我相当自卑，但是情不自禁地一嚎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声音并不难听。

我委屈极了，“您听，其他小鸟都在叫，鸡，鸡也在叫。”

门从里面打开，岳昇出现在门口。

他披着一件大衣，特别拉风。

人类睡觉也太不安生了。

可人怎么可能没有五官？
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蹙眉问我。很平静的语气，但大约是声线太沉，听上去有些凶。

我一骨碌爬起来，天让我放声歌唱。

难我不该叫吗？

我是一只鸟，哪只鸟清晨不叫？

那些人一定都有五官，只是长得太普通了，我记不住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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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上床那会儿，被窝里冷冰冰的，我团了半天才热起来。

公鸡打鸣，黄狗乱叫。

一个想法——我应该给他床。

想着想着，我稀里糊涂睡过去了。

岳昇的房间没动静，我将脸怼在窗上，瞧见床上有个隐约的人影。

“喔喔喔——”

他的眉骨下有一小片阴影，瞳孔映着天光，还有我。

梦里我居然成了明星，就是有很多粉丝的那种人类。我正在拍戏，好几台摄像机对着我，许许多多人围着我，我却有点慌，频繁地在人群里找岳昇，但怎么都找不到。那些围着我的人面目不清，好似没有五官。

我觉得我的理由正当充分，但说到后面，我声音越来越小，因为我感到他的目光若有实质，像一双手，紧紧将我抓了起来。

鸟……鸟也很想嚎一嗓子。

这时，村里的鸡叫连绵起伏。

短暂的沉默，他才：“鸟叫？”

天边乌青，再过不久，太阳就要升起来了。

就像黄小野，还有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学生。

“我……”我告诉自己不能退缩，小心地靠近他，“昇哥，我来叫您起床。”

他又看了我一眼，我嘀咕：“您不喜欢我叫，那我就不叫了。”

他怎么长得这么英俊？

他眉心拧得更紧，一副痛的表情，“行了。”

说去就去，我利索地收拾好自己，出门时因为深呼而被呛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