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咔――

沉默。

“他有一样胜过我，只这一样便足够了。”

白木打开金昭玉的手。他蓦然醒来，掰开白木五指，是将平安锁了进去，焦急地又问一遍：“我还你了！你再说说，潜渊有谁不好吗？”

可金昭玉不一样，他生于潜渊长于潜渊，亲人朋友皆是潜渊之人。潜渊不只是门派，还是他的家，他甚至容不得旁人说潜渊一句坏话。他吩咐金昭玉去试探白木时，曾说过此事关乎潜渊安危，那么他必从白木口中问出真相。萧敛风微微一笑，“我们且等明日出，便知白木藏了什么秘密。”

沉默。

泽兰就这样被带跑了题，心想无缘一见萧掌门，实在遗憾，“粹粹的武功虽然在同龄人里数一数二，但行事为人也太躁了，又爱捣。金掌门……不了吧？听起来就像菜馆。”

这还得了，金昭玉三步并两步，把人从床上拽起，“潜渊不好吗？！”

“她在潜渊天机长大，为什么要这种事？”

萧敛风未必。白木应当如实相告，他已拜入潜渊，自当向着他们。何况他已然殷京，并无别的依靠。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，他一定要将所知尽述。

“她没有！她、她怎么会？！我在陵州还救过她一命……”

萧敛风敲碎最后一颗桃，去剑柄上的残渣，收剑入鞘。

沉默、沉默、还是沉默。

萧敛风避而不谈，话锋一转，“掌门大人早知我无意继承掌门印，要与你共度余生，曾来信问我粹粹其人。”

啪――咔――

“小小年纪遭了这么多罪，心理不扭曲才怪。”泽兰将果仁往上一抛，仰接进嘴里，“我觉得粹粹问不出来，小白的脾气太难捉摸了。”

似是打算休息。

“你听听你这话说的！”泽兰更加嫌弃六川剑主了，“萧敛风，你可是正派大侠！”

桃仁都递到嘴边，听这一说泽兰又把它放下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“不敢说了吗？你果然在撒谎！”

萧敛风说金昭玉虽狂狷不羁，总爱添乱，实则最重潜渊。于敛风而言，潜渊只是一个门派，他为潜渊理江湖中事，只是因掌门同长老如是期望。门派弟子或为争名逐利而觊觎掌门之位，他不求名利，只因惯了长辈眼中成熟稳重的萧遥，才想着接潜渊。

萧敛风手执剑柄，剑尖朝天，找准死，往下巧力一敲。泽兰把果仁扫到眼下，盘着心安理得地享用六川剑砸开的桃。榻窗之外树影婆娑，明月微风，暗藏几缕茉莉香。

天翻地覆，万籁好似都入了冬，骤然凝起，又被哐当一声打碎。白木弯拾起天璇，

“风哥，您能不能有点人的温度？”泽兰咔咔地吃着由六川神剑开光的桃仁，口齿不清，“他不说，我们还得供吗？”

萧敛风却：“不必我们亲自动手，粹粹自会供。”

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
金昭玉死死瞪着白木。死寂之中，忽有利剑划动，而他依然稳立。若光线足够，金昭玉会看见自己剑尖指向之人，眸如井水，毫无波澜。

沉默。

“唉……”泽兰一听剑柄清脆砸桃，托着半边愁容，“我本翩翩少年郎，负暄而立江南石桥上，怎知狼烟烧来，国破家也亡，老变态又害我凄凄凉，以后再也不能晒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