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一次要他，拎起满手柔的白发。

        鼎湖上素却不答，深深望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浸透血色的菩提子上停住，又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说不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鹄羹不会拒绝少主，”他双颊泛红，稍稍退出，微微气，尖粘腻，拉出极长的白丝：“也请少主…不要放弃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周赤，羽翼展开，素净的面容平和温顺，他合眼了进去，颈子绷紧，是修长而高贵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痛苦地呻，引颈就戮的模样格外清高，膝盖抵着肩膀，下铺开一块腥红的草毯。掌心冰凉，却，的细腔同他的色一样浅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非羸弱，犹可自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时饿虎即舐颈血啖肉皆尽，唯留余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已是故事中成全舍的饿虎，要么吃人，要么去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原本可以正常地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继续。”声音已然沙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虎今羸弱，不能食我，即以干竹，刺颈出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于时大地六种震动，如风激水，涌没不安。日无明，如罗侯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仍然想要我活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桑于他来说，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归。众生百态，森罗万象，他渡人，也渡己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子摩诃萨埵出行，见竹林中有饿虎与七只小虎，饿虎几食子，心中生大慈悲，以肉饲饿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不是圣人，舍饲虎这等大义，敬仰便罢，要我同王子一样，大约此生是不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菩萨慈忍，虎无能为。即上高山，投于地。”

龙井居士不知哪日谈到我，便说我幼时定是仗着诗礼银杏是个少年，无心学业，才养成现在这幅懒散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幡然醒悟，却已经太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鼎湖上素双掌合十，眉目高深，低声诵了声佛号，算是应允，说起王子摩珂萨锤舍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虎今羸弱，不能食我，即以干竹，刺颈出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尔时王子摩诃萨埵，遽入竹林，至其虎所，脱去衣服，置竹枝上，于彼虎前，委而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雨众华及妙香末，缤纷乱墬，遍满林中。虚空诸天，咸共称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子摩诃萨埵用尖利的竹划破脖颈，引虚弱的饿虎前来食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相庄严的僧侣教我参禅静心，他念一句“波罗僧揭谛”，我跟一句“菩提萨婆诃”，手腕缠绕累累念珠，从灯火次第，到朝阳升起。

        然饿虎羸弱，不能扑食，王子摩诃萨埵见状，以竹刺伤脖颈。饿虎舐完鲜血，终于吃掉他的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些被魇气折磨得生死不知的年月里，手中一百零八颗星月菩提，每一颗都摩挲出斑斑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end

        鹄羹张口咬住我的腰带下缘，微微仰，眸子温柔，肩膀纤秀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四岁的空桑少主，还没有沉溺放纵到如此地步，正如雌虎，虽然饥饿，却并不羸弱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十四岁那年，鼎湖上素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像一只濒死的鹄鸟，眼角红得染血，泫然泣的容貌清丽又妖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长叹一声，折断了他的腕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心知自己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物，甚至连个正常的人都算不上，若非这些年来断断续续用梵音压制躁动的魇气，我现在的状态，恐怕还不如莲花血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我只能成全这场舍。

        远行前夕，我曾向他讨一句偈语，权作提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瞧着那张仙人一般的脸，想起他素日温婉贴的样子，心中不知怎么动了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新来的食魂，不太了解过去的事，平白无故给我扣了一口大锅。我的开蒙老师并非诗礼银杏，而是鼎湖上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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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年幼的时候压不住杂念，多在鼎湖上素的庙宇里修行，朱门闭锁，檀香袅绕，一日之内除却经文，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他敛目：“你非羸弱，犹可自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鹄羹，你可以说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