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在往日，女儿这么一说话，雷氏早就被逗笑了。可今天，她并没有笑，她的注意力被面前的书所引。——换言之，她的视线凝在书页里侧，出的一角红色来。

雷氏离开女儿的房间，心中略觉酸楚，呦呦长大了，有自己的秘密了。

见母亲注意力被转移，程寻暗松一口气，向母亲展示夜光笔。

“罢了。”雷氏轻叹一声，“不再想了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她今天来，还了你的正宾，也算是给足了你面子。有这种殊荣的姑娘还真不多。”

“对，里会有车来接。”江婶应，“给太太讲个笑话。今儿有人来找程寻，我说，不在，出去了。那人竟然留一封信要转交，说是夫子留的功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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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捧着笔就往母亲面前凑：“天一黑，它就亮了。”

也不像啊，呦呦都伴读这么久了，皇帝并未召程渊回朝，仿佛真的只是让呦呦伴读一般。

雷氏心中愈发狐疑，却生生压了下去。她只没看见，顺着女儿：“是吗？我来瞧瞧。”

我，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。长公主出现的时候，我也很意外。娘，我之前没见过长公主，真的。”

“不回去，明天一大早，坐车回。”

“我瞧着长公主像是很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。”雷氏慢悠悠，“她今日拉着杨姑娘，拉着端娘，都说了好一会儿话。”

“是么？”雷氏看着女儿，不曾错过她眼里的慌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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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婶跟在她后：“我还想着她功课忙，今天礼成之后，就要回去呢。”

迎面走过来的江婶笑：“太太，呦呦今儿不进城了吗？”

雷氏轻笑：“是来逗人玩儿的？她都告假了，哪有什么功课？”

其实，茂阳长公主过府，并不是什么坏事。只是太奇怪了，虽然阳陵侯苏景云和程家关系尚可，但没到这个地步。

程寻点，格外认真：“是啊，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长公主。长公主好年轻啊，她真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么？啊，当然，我娘也很年轻，也很漂亮啊。”

“是啊，是啊。”程寻连连点。

雷氏忖度着皇家行事，一举一动皆有深意，莫非真是如程渊他们先时猜测的那样，皇家有意拉拢程家？所以，才明知呦呦女扮男装还要她去里伴读，会有长公主亲自呦呦及笄礼上的正宾？

“嗯嗯。”程寻附和。

送走母亲后，程寻忙不迭将夹在书页里的桃花笺取了出来，本撕成碎片，又不舍得，她想了又想，干脆放进自己的百宝匣里，这才又把书放回了原地。

母亲的沉默让程寻察觉到不对，她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，惊得瞪大了眼睛，连忙试图去遮掩：“娘，你看这支笔。”

“她明早再去。”雷氏答，“今儿就不去了。”

雷氏又坐了一会儿：“你明日早起进城吗？”待女儿点后，她又：“那你今日早些休息，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
雷氏称赞了两句，又把话题扯了回去：“长公主过来，太意外了，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？”不等女儿回答，她就继续猜测：“也有可能，她并不知你就是程寻，只想着今天程家有事，她是念在苏家和程家的交情上过来的……”

程寻点：“是啊，也有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