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威严地发话：“关掉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事务所，回公司上班。我让张尽忠带你，从副总开始。”

老爷子喝罢了茶，茶碗盖子砰地一声合上，直撞得茶杯砰然作响：“你还知回来？你一年到四浪，眼看三十岁的人了，家不成家，业不立业，我出去人家只笑我斯家出了个地地的败家子！”

爸爸看到斯定中拉着我要闯进来，赶忙摆摆手，示意我们别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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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走到门口往里看。

“混账东西！”老爷子一声怒喝，倏地站了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看来是真的动了气了，连我旁边的斯定中，都瑟瑟地抖了一下。

说起此事老爷子仍是余怒微消：“我看你是要存心气我，儿子开的事务所跟老子的公司打官司，这成何统！那件案子我还给你留了几分颜面，你倒是出息，叫全市人民看我斯家笑话！”

只见老爷子坐在正中的沙发上，正气得抖抖索索地喝茶，斯家的大少立在一侧，量颀长，穿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衣，那种蓝色是――让人想到天空最明亮的时候――云朵飘过时，那种浅到发白的颜色，瘦削肩骨微微突起，得笔直的背。

我拽了拽斯定中的手，躲到了门后。

好一会儿，斯成才答话，带了淡淡的倔强：“那请您不要费心，所有风险我自己担。”

立在廊前侯着的两名佣人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。

老爷子厉声骂：“那是你继母和兄弟！看看你什么说话口气，你眼里还有长幼尊卑

斯大少爷没有答话。

老爷子瞧着他这惫懒样儿更是起不打一来：“不找你行吗，都把老子告上法庭了我能不找你？人不在本埠，倒能兴风作浪，你说你替那几屋地搬迁的居民打官司是想怎么样，你是要跟家里对着干了是吗！”

富丽堂皇的宽敞大厅陷入一片沉默。

看到斯定中来，相互咳嗽了一声，又立刻目不斜视地站直了。

过前苑的通，却不敢直接穿过前厅，我们两人悄悄从小偏厅绕，溜到了大厅前面的廊下。

“您确定？”斯家大少低声一笑，“您要是今天敢宣布，今晚斯夫人就要统领着斯定文两兄弟举旗起义了。”

站在沙发边上侧面对着大门的是一个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，正是我那位永远对斯氏忠心耿耿的父亲大人。

老爷子盯着前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，缓缓：“你的胡闹也该到了，你们的有几个经济改制的案子已经太出格，还有你那个合伙的姓孟的那个小子，上次替那几个偷渡客辩护，还特地找了媒宣扬，被几家别有用心的媒捧得好似社会良知，怎知他那天摔了，连尸骨都找不到，这社会的水多深，你以为若不是你是我斯鹤茂的儿子，你们能安然撑到今天？”

老爷子一听更怒：“不成的东西！亏得你两个弟弟不像你，这才没把我气死！”

在这雷霆怒火下，斯家大少的竟然声音很平静，有点沉郁的低音：“您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嘛。”

斯家大少带了点儿无奈：“爸，生意归生意，您不是一向教导我要公私分明。”

斯大少爷也不生气，只带点儿漫不经心的口吻：“那您就别把我叫来这儿骂了，我还困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