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眯一下眼，几下弄好上衣裳，而后便快步走到她边，拉着她袖子扯进厨房。

有乐趣。

阿黄跟着凑热闹地躲进鸡舍里，和鸡鹅一起乖顺趴着，看漫天银光。

“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。”琬宜捂着冻僵的耳朵笑，“京城下的雪都特碎，木屑一样，落手上，一下就化了，不好玩。”她往外看看，“这儿的雪才好看。”

杨氏起的大早去城里赶集，谢暨也去了书院，家里就剩下琬宜和谢安两个人。院子里，阿黄神抖擞，不知疲倦地追着公鸡的屁跑，逮到了就咬一口，鸡惊飞起，弄得乌烟瘴气。

琬宜惊呼一声，使劲把衣襟扯一扯挡住脸颊，扒着门沿好奇往外看。

风裹挟着雪粒卷在脸上，有的顺着空隙钻进脖子里，有些冷，但感受新奇。她往天上瞧，云朵黑灰，气势如大军压境，她兴高采烈，不愿进去。

谢安没说话，琬宜又扯扯他腰带，说，“你看，这穗子打的多好，还有你那帕子。”她努努，“我还了边儿的，可细致。不许再说瞎话，哪里糊弄你了。”

“这怎么就没出息了……没见过还不许人新奇，你怎么就这么霸。”琬宜不乐意地睨他一眼，扭扭子挣开他，仍旧偏往外瞧。过一会，她看看谢安神色，又转讨好笑着求情，“你是不是不怎么饿？反正家里就你和我，晚点吃也没事。”

火早就烧起了，她先淘米煮饭，把饭焖在锅里，再趁着空档再去打。菜板上摆着半颗芥菜，还没来的急切。火苗舐灶膛，在脚边出温热气，舒服得让人叹气。

“……”琬宜理亏，鼻子不吭声。可眼光扫到他腰上穗子，又来了底气，“怎么就糊弄你了，你看你这一，哪件不是我的，哪件的不好。”

过一会，白粥快要煮开，咸菜已经摆好盘子，羹也放到了蒸屉里。琬宜舒一口气，这才想起已经半天没听见阿黄的动静。她把手揣进袖子，出去寻它，可前脚刚踏出门，便就呆住。

早饭简单，白粥咸菜，还有一碗羹。天光微，哈口气都是茫茫白雾的温度，琬宜怕冷，昨晚就把杨氏压箱底的厚棉袄翻出来，裹得严严实实。
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天边飘下大粒飞雪，鹅般铺天盖地，地面已经染白。门口芙蓉树挂满雪花，有时大风过，会扑秫秫掉落，出树枝一角，随即又铺满落雪。

琬宜从厨房探出，拿个苞谷棒子扔出去砸它上，阿黄萎蔫下来，总算安静几分。

谢安的神情终于在她提到帕子的时候松下来，他眉目舒展，拳

转眼，隆冬已至。小年的早上，临安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
她眼巴巴的样子太过有趣，谢安抬手拨落她发上雪花，笑骂一句，“傻样儿。不就下场雪，有什么好瞧的，以后多的是。”

谢安胳膊枕在她肩膀上，伸手掐她耳朵，“你怎么就惯会糊弄我。”

谢安推门而出，边低着系腰带边往厨房走。走到一半，瞧见琬宜傻呆呆的样子，他拧起眉，冲她挥了挥手。

琬宜看懂他的意思，但不情愿，站着不肯挪动。

琬宜挣扎一下，“还没看够。”

看她冷的打哆嗦的样子，谢安把她衣襟扯紧，沉着脸，“多大人了，能不能有点出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