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让他迅速脱离了迷茫混沌的状态，江可舟稍一回忆，立刻想起自己最后记忆清晰的片段是在西华盛景酒店的洗手间里：他从隔间出来，走向洗手台，只差一步就走到镜子前时，后隔间的门突然打开，一块略带甜味的手帕捂住了

唯一的感觉是冷。

风从没关严的窗里钻进来，得破旧的铁门咣当作响。空气里弥漫着的土腥味，迟迟长夜仿佛永远不会有尽。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岁，总是不过来的手脚、挡不住风的旧棉衣、灰白冰凉的墙，构成了那段难捱如刀割的冬日里的全记忆。

叶峥握着门把手，扬眉看着他，严肃正经地说：“因为你穿西装很迷人，我不想给别人看。”

江可舟收拾起用过的餐，出门送回回收，顺便向侍者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。与灯光耀眼的宴会厅相比，铺着地毯走廊安静而昏暗。江可舟沿着走廊一路向内走，突然迎面遇上了一个熟人。

不能死……

江可舟：“……”

水泥地面冷的感从脚底升起，迅速蔓延到每块突出的骨，仿佛全的神经同时清醒，江可舟激灵一下，猛地从昏迷中睁开眼睛。

☆、Chapter19

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黑暗。他手脚皆被缚住，嘴巴上传来胶带特有的刺鼻酸味，整个人蜷在水泥地面上，上还穿着参加晚宴时的西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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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分钟后，两个着口罩，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从洗手间里推出一辆清洁车，熟门熟路拐向酒店后门，消失在落雪的夜色里。

他嫌沙发不舒服（其实就是撒），靠着江可舟闭目小憩了十分钟。这时候病号最大，江可舟完全不敢对这个事儿说不，只能尽量让他靠的舒服，数着时间到了，才轻轻摇了摇他肩膀：“该起来了。”

言嘉依旧只是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，轻飘飘地扫过他，随后就像与陌生人肩而过一样，目不斜视地走远了。

叶峥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，目光涣散地迷茫了片刻，把剩余的疲惫一脑压回去，扶着江可舟站起来。

这货居然还有力气撩――就好像刚才病得要断气的人不是他一样！

机，又被叫回公司开会。好容易理完一摊子事，晚上又赶来宴会。叶峥仿佛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武装上了钢板，像个不会倒下的铁人，胃疼得冒冷汗，脸上却一点都不显，就这样神经紧绷，脚不沾地地忙了一整天。只有这会儿见着江可舟，才敢忙里偷闲地稍微放松片刻。

江可舟走向洗手间。

一个“单方面”的熟人，言嘉。

日复一日的绝望，无数次在天台上投下的注视，风在脚下呼啸而过，像个危险而甜美的诱惑。

他往门口走了几步，又转回来，把那张房卡给他：“等我回来一起走。不过最好别出去。”

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挽留，先是女人微弱的哭泣，然后是男人怒的低斥。真奇怪，明明每一句都不是什么好话，透着一“你麻烦死了”的抱怨，却依旧像是在拉着他的手，把他从摇摇坠的边缘拖回坚固地面。

生活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或许有时能挣扎着冒出个来，可是大分时间都沉浮其间、随波逐。

江可舟：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