卤煮的猪肉带着一点被煮的十分香糯的猪，瘦相间，一口咬下去，几乎感受不到纤维的阻，堪称入口即化。这卤汁里带着酒的清甜和香料的醇，就连酱油带到卤汁中微微的咸都恰到好。

穆无双不知，只以为他是眼有顽疾，容易泪，便没再纠结，只留他下来住一晚，请他明早再走。

猪肉被炖煮的又烂又糯，大块大块地切下来以后又片成一片片的，装在盘子里。一整个猪生生片出了三个盘子。

宋却看着看着，竟下泪来，倒把穆无双给吓了一。宋却摆摆手，:“我这就是这样，你不要在意。”

宋却等这一餐饭已是等了好些天。

宋却每吃一口，这些情感便往他的心里钻一些，到最后，这顿饭吃完，他的很满足，心里却很难受。宋却盯着穆无双看了半晌，好像看到还是小少年的穆无双在大雨中跪在不同人的门庭前，却没有人愿意为他开一扇门，打一把伞；看到他磕喊着父母冤枉，再多的血没让人有一丝动容。

七姑娘吃的菜多，肉食只微微沾些，将粥用完后便下桌了。九儿年纪小，子骨也结实一些，难得见这么香的肉，吃的肚子浑圆还不舍得下桌。

穆无双把案板上其他蔬菜一块下锅炒了，最后端上吃饭的桌子，也勉强凑起了一桌菜。

九儿量小，烧火还成，饭怕是够不着锅。七姑娘弱，煮饭又是个力气活，她倒是想，也要看穆无双让不让。到来，一家三口便是穆无双承担了饭的活计。因着不缺调料，今天这顿饭菜确实很好吃。

宋却没说谎，看多了神仙故事便知，仙易感人间之情，不动情往往是因为不懂情，一旦懂了，哪个不是天崩地裂。

炖猪是一大荤菜，酿好的酒还有十几坛，今晚大可以喝个痛快。饭早就在桶里焖好，虽然不是十足的白米饭，还掺了许多粮，但有猪肉就着，怎么吃都是香的。穆无双也没真把猪端出去让人吃，拿了干净的刀开始将肉切下来，一类归一类。

宋却只吃第一口时，便感到那热腾腾的气顺着食向四肢百骸，尤其是向他的双脚，让他能够踏踏实实地站在人间的土地上。

这肉单吃还可能稍腻，着饭又解馋又解腻，几大口便能吃完一碗饭，再挑两绿油油的菜，畅饮一杯清甜的水酒，整个人从舒畅到尾。

入夜，一直未眠的宋却起。穆无双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他，自己则跑到放杂物的屋子里去睡了。宋却有些不好意思，人家将屋子让给他，自己却要跑到人家妹妹的闺房里去，怎么看都是登徒子一个，好在他的出发点还算好。为了避免发出动静引起不必

但这是希望，是不同，穆无双此刻才显出些少年人的活泼不稳重来。

认定宋却是好人后，穆无双也没让七姑娘和九儿多加避讳，大家都在一张桌上吃饭，图个热热闹闹。七姑娘胃弱，穆无双给她煨了粥，虽说稀了一点，里边却全是白米，一点粮都不掺。

宋却没有推辞，他还有些事想。

灶台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，穆家兄妹三年来无数次地站在灶台前为生计发愁，家族倾覆的忧愁、不能报仇的自我怨怼以及对失去彼此的恐惧，这些情感在灶台上日复一日地盘踞，最终都落到了这盘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