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恹恹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念樟脚步在房门停滞，眼看到这些，便再不敢继续往前。脑经几度宕机与重启过后，他陡然转，冲进衣帽间中，开始像个疯癫一样，将所有柜门通通打开，来来回回地不断翻找，企图搜寻到罗生生并未离开的证明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灌下半杯，和思绪接收刺激后，慢慢恢复了些以往的活络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没人应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Evan，过几天还住这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没听车内答复，转见派出所外，公交快要到站，便小跑着穿过淋漓，也不看车前灯亮着几路，随机搭进台巴士，盲目地朝向段全新而未知的旅途——

为棋子，被你们这样肆意地弄权杀伐，成为进退间牺牲的工。这样太没有人，也太过于血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无人应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嗒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座位上有份早饭，饿的话就凑合吃点，我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再度醒来，天幕已尽数落黑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他送与的各色礼物，罗生生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睡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陪我吃个饭吧，生生，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不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，早已离开的程念樟，为避免与罗生生撞面，并没有选择回去观棠，而是转绕远，前往了自己位于内环，闲置许久的居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这样，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短命，是他自己选的路，谁也拦不住。我只要你别挥刀，能到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车后，罗生生将包遮在挡雨，笑着敲了敲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是先手啊……先手就该先走和棋，后手才能跟子，不是这个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简单理完伤口，换掉一行装后，这人倒躺床上，蒙便睡死过去，大寐了整整半天，全程皆是无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决心开启奔赴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念樟撑床坐起，望见窗外夜色，情绪无来由地……突然翻涌出一消沉。

        问完，车内历经了半分沉默，方才听他开口：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谢借着醉态，朝向程念樟一杯接一杯地劝喝，倾诉了许多连日以来的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房间，灯亮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话音落定的瞬间，宋遠哲忽而瘪嘴，止不住咬了两下内颚的肉，心间又开始泛出不被眷顾的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先回趟观棠，我要去取点东西。”他起，扣上衣领，临镜照了照面色：“对了，罗生生有找过你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小谢和小邹轮在外间，从正午一直陪他到了晚夜。见人终于睡起，便递来杯冰水，供程念樟醒脑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念樟神思游离，因心在别，来酒通通不拒，闷灌饮间，也逐渐生出了几分朦胧的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席间除了司机，他们几人都饮了不少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找错了人，现在是程念樟死咬着不放，单劝我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亲爱的阿东，见字如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得到这句，罗生生鼓起勇气，定睛观察了眼宋遠哲的表情。待确认无碍，整个人终于松懈掉了紧绷的神经，将右手攀上门把，随时准备下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。他现在把桌子掀翻，即使我不动，也多得是人拿他当成眼中钉。我也不妨给你打个预防针，程念樟如果一直秉着这样的行事作风，就算留他命，日后也是活不长久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打开，消息繁杂，大多是工作上亟需理的内容，当他逐条回复完毕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从早上分别，罗生生就没再有过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家里就像进了群窃贼，不止偷光了她的衣橱，还卸走了她从英国寄回的挂画，藏匿起了她所有的摆件、饰品，连冰箱上那些无用至极的磁贴，也没能逃得过对方的觊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摊子结束，已是临近半夜的时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宋遠哲急留的尾音还没散尽，司机也都还来不及摁下反锁，车门就被罗生生给应声推开；又因后座隔有扶手，男人没法捞住她，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人甩门，将彼此隔绝在了两个空间当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扯开领扣，一边嘟囔这句，一边脚步踉跄地走向了卧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这次忍住了，吃了上回的教训，没再怒：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手上动作微顿，隔过几秒，才幽幽回了声：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是答应的意思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床是空的，崭新的床品铺平着，正中摆放了两个戒盒，下面压有两张满字的信纸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拖着沉归家，进门后习惯地叫了句：“生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在去往观棠之前，小谢又自作聪明，为帮程念樟多晾罗生生几时，擅作主张地包了家私房的粤菜馆，说是用来给自家老板接风，再顺帮大家补上一顿劫后的饱餐，消消晦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空的家，程念樟没想兜了个大圈，一切却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一笔一画、工工整整地细写着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当他终于舍得拿起信笺，手心已克制不住颤抖，纸张开展后，入眼的字迹是个个都如她般隽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