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下，鸦青色的衣袍落在地面上，沾染了些尘土。

他浑都在发冷。

陆霁垂眸看着唐氏：“母亲，你在说笑吗？”

陆霁弯笑了下。

没有回答，便是有了回答。

她与她这个儿子就是仇家，就算是她死，她也不想让陆霁好过。

怪不得，怪不得陆霁会如此，原来是事情没有成功，被发现了。

“母亲，是，儿子终究不能出手刃生母的事，可弟弟呢？”

唐氏咬紧了嘴，连老天爷都不帮她。

如果他没有及时回来，苏桃早就服下这碗药了。

有她这个母亲的时候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
早在上次唐氏说要让他休了苏桃时，他就该把这事解决的。

今天棋差一招，她认输。

明明她算好陆霁不在的这段时间下药的，怎么偏偏陆霁就赶回来了，还发现了。

她又是陆霁的母亲，她就不信陆霁能出手刃生母的事。

从始至终，唐氏在乎的就只有陆征一个人。

陆霁俯下，声音低哑。

唐氏闭上了眼睛，心如死灰。

他怎么能容许有旁人伤害苏桃，任何人都不行。

当初把陆霁生下来后，她就该溺死陆霁！

现在她说什么都不好用了。

可顾忌着唐氏到底是他的生母，又把他养大。

她了解她这个儿子。

唐氏直接默然，一语不发。

她唐氏也不是那等哭闹不休的人，她也是要脸的。

唐氏本已心如死灰，却在此时陡然睁开了眼睛。

她呼急促：“陆霁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陆霁深了一口气，半晌才逐渐冷静下来。

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汁，唐氏终于忍不住害怕了。

她全都在打哆嗦。

“你敢？”唐氏嗫嚅着嘴，几乎是颤抖着。

他到底没有下手。

不怎么说，这药终究没下成，苏桃也没有受到伤害。

陆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良知？”

唐氏恨恨地看着陆霁。

就算陆霁真的杀了她，能一手遮天，把这事掩的结结实实。

唐氏满心的后悔。

唐氏吓的哭喊：“你这个疯子，竟然这样待你的母亲，我生你养你一场，就得到你如此的回报，你可还有一点良知在？”

接着，他冷声：“把东西端上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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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这点记挂已然不存在了。

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，唐氏再也狡辩不了了。

他知唐氏不在乎她自己的命，更不在乎他们之间这点儿所谓的母子情分。

她就不信日后的陆霁不会永远记住这一天，不会后悔！

陆霁看着眼前的药汁，止不住的后怕。

唐氏也终于明白了。

苏桃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存在。

陆霁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唐氏在想什么。

很快，就有下人端着一碗药上来。

陆霁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唐氏。

如果真的如此，他不知他都会出些什么来。

她就不该把陆霁养大。

清冷的眉眼如春风拂过般，越发显得他俊秀至极，恍若仙人。

陆霁低看着托盘上的药：“母亲可知这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
就算是唐氏也不行！

她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彻底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