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半盏茶不到的功夫，却仿佛过了天长地久。

“杀了我……太疼了……”

疼极了，谢爻无意识的，低低呼唤着谢砚的名字，却又模模糊糊有些担心，砚儿若是瞧见他这幅血肉模糊的样子，会不会难过得下眼泪来。

他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就是事实。

无论怎样疼，就算被削成一把白骨，因这扯淡的设定在他都死不干净，简直是世间最大的酷刑最永无止境的折磨……

明明满脸都是血，嘴却比纸还白，上那点痣是唯一一抹颜色般，刻骨铭心烙入谢砚的视线。

因为全副力都在对付鬼藤、破解阵法接近祭坛上,谢爻并没觉出有多疼，事实上他上已血肉模糊，素白的衣衫也被染成暗红色，甚至从破碎的布条滴出血来。

所有悲喜都从面上一点点淡去，又猝不及防汹涌而来，他跪了下来，伸出手却久久不知如何落下，顿在半空中，最后颤抖着，极轻的覆在满是鲜血，冰冷的面颊上：“九叔？”

谢砚上也挂了不少彩，眼看塔灵已经启动，对方才堪堪逃脱，他也无心恋战，火急火燎一步一淌血的赶到塔，看到的却是沾满鲜血断成三段的白水剑。

谢砚垂下眼帘，是一反常态的平静，没有一点儿波澜，他轻轻抹去九叔眼角的泪水：“九叔忍一忍。”

疼到后边，谢爻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渗出，他想去寻剑，可被包裹缠绕在鬼藤中完全不由己，臂膀似早被卸了去，连白水剑都不知所踪。

地动山摇，塔灵被激活了。

一只赤红的鬼藤穿心而过，他的子顿住了，刹那间无数鬼藤攀爬而来，一点点噬咬他的肉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咯咯声。

疼啊，好疼啊――

“杀了我，求你……”

肌肤相的一瞬间，他清楚九叔的神魂已经散了。

谢爻自己并没有察觉，眼泪从眼角落而下，眉眼间凝结的血块顷刻化了开来。

比起剧痛，他更先感受到的是透骨的冷意。

声音比动作更轻，就似怕吵醒熟睡的对方似的。

谢爻将最后一点灵力渡入火剑，准无误的朝祭坛正中掷去――

谢爻发不出声音，嘴微微颤抖着，此刻他的视力听力正一点点消失，上唯一的感觉只有疼。

可那双桃花眼却动了动，微微裂开一条，眼和睫已被血凝在一，那双总是笑微微的眼睛再也不会对他好看的弯起了。

“砚儿，你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
即使灵力源源不

……

那家伙这么撒，可不好说啊……

看着剑刃插入祭坛的那一刻，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，后传来凌厉的风声，明知要避闪，可子却因灵力损耗过度已不听使唤……

九叔角是微微上扬的弧度，即使睡着了，都似在笑，很好看。

黛蓝眸子眼中的光彩一点点褪去，那一刻，他的思维是凝滞的，感官也在一点点失。

他一出现，那些喧嚣疯长的鬼藤便如同霜打的茄子，统统蔫了下去，被鬼藤簇拥在正中央的，是血肉模糊已不成人形的九叔。

此时此刻，谢爻也不想旁的了，只盼着谁来给自己一刀，彻彻底底的死了好。

定……

“砚儿，求你……”

“火前辈，去罢，拜托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