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父子，却被致命的药辖制威胁，真是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子问了什么，他们又答了什么，夏煦阳已然记不清了。她只记得老太监端着托盘从一侧走近，托盘里的药很黑，味也很难闻，吞下去的时候呛得她止不住的干呕与哭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尘，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？孤已有一个月没收到兄长的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孤明白，但……孤想说，你可知祁老将军曾向天子请姻，如你想的那般，为你与孤二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，是鸿尘逾矩，不论殿下怎样包庇鸿尘罪过，也无法抵消鸿尘心中确有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……殿下才会被送到朝国和亲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祁鸿尘匆匆打断煦阳将要说的话，他回过眸子，紧盯着那副姣好面容，烛光下，向来强势的女子竟也能有如此柔和。

        疑问，却有趣，夏煦阳伸手摸向祁鸿尘的下颌，略一施力，便抬起了对方的颅――一瞬间，祁鸿尘的视线被那雪白而饱满的双所占据，他的呼也沉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有伤口，是孤的子吓到你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夏煦阳还记得她与兄长被传到天子榻前的那日，那是一个清晨，晓光试探着出朝霞，扈阳国的天子也试探着打探他子女的心意――他已患了脑风，可偏又能苟活多年，他怕他那在太傅们口中多有赞誉的儿女会乘虚而入，夺了他的权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奈，但很镇定，甚至都没有悲哀之意。至今仍在内产生作用的毒药，早就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情去追究那个男人的行为缘由，且，追究了又如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孤给你讲过曾经的事，现在，也是那个原因――他不愿看到孤与兄长的势力壮大，起码，他不想在他有生之年看到。”

朝国太子商瑾得筹时，煦华一反常态，以极其严厉的说辞罚煦阳在后山无人跪了三个时辰。后山风大，煦阳也因此重病一场，后来又不知煦华照顾煦阳时二人交谈了什么，总之往后煦阳再接太子商瑾时，煦华便不再发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像是在责问，又像是在打趣，明明着半的女子却丝毫不觉得羞耻，于她而言，眼前人的反应远比上药后的刺痛有意思的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，背的药上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，煦阳与煦华不过是扈阳国天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有的孩子，为天子，他对国家可是亲力亲为，可作为父亲，他对他的一对儿女没有半分上心――他甚至有时记不清儿子女儿的名字。对他而言，治国安是他一生的使命，他为之痴狂，为之着迷。于百姓，于社稷，这固然很好，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祁鸿尘错开目光，他的眉紧蹙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尚未，只是在殿下成礼那日，有里的消息传来，说陛下病重，恐时日无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祁鸿尘又垂下眸子，他是在怨怼天子的不近人情，还是在懊恼自己将公主推得更远？夏煦阳不知，但她还是觉

        夏煦阳一脸玩味，她认真打量起自己托着的这张俊脸――墨眉如画，鼻梁高，多年的行军生涯让他本白皙的肤色染上一层淡薄的小麦色，显出一常人难有的英气。可偏又不是犷，若要说来，他的那种感觉更像是清隽，对，是清隽，再多一分便是冷冽，可少一分又成温，唯独他这般，才是清隽疏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夏煦阳转过去，一眼便看见半跪在榻旁的人儿低着脑袋，烛光摇曳下，对方那双耳朵红得鲜艳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鸿尘，孤问你，你为何如今还在躲着孤？明明三年前孤便与你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煦阳知鸿尘想问什么，他一定是在不解，这种能笼络武将的事，天子怎么会不赞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按常理来说，他为夏煦阳换了多日的药，早不该紧张，可每到此时，那张俊脸总是涨个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夏煦阳的眸子有些失神，清丽面容上满是复杂，纵使她真正关心的只有她兄长一人，可只要一提及里，她便无可奈何地会想到那个被称作“父皇”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祁鸿尘将手中的药瓶放下，为臣子，他在谈到中传闻时不可避免地小心恭敬，但随即要说的话，才真正让他忐忑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夏煦阳徐徐说，引得祁鸿尘眸色震动，显然，他并不知这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兄长的命就这样被天子收了回去，就像当初给予他们时一样，一样的随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