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想卖为？”

这是真心想卖的。

房子没了，值钱些的家什都没了，他们家却还有很多负债，这何年何月才够偿清？与其在贫困线下挣扎，卖给姜萱为，却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。

一家人凄凄惶惶，陈小四考虑并与家人商量后，决定主动给掌柜的卖，一大家子。

这点姜萱倒很清楚的，她甚至亲经历过，当初逃出临淄的私牙船上，就有许多自卖自不要钱的贫民。

共事一段时间，他算是比较了解这女掌柜的，事有章法，赏罚分明，人却极温婉和善，绝不是那等盘剥苛刻的主家。

……

“我娘未满四旬，煮饭洗衣活都能干，我大兄比我大五岁，力气很大人也老实，我小妹也十二岁了，能干很多活的！”

而且还是一个极好的机会。

外地客商赔了些银子，但陈父的伤太重，非但耗光了赔偿银子，还往外掏了一大笔，最后也没治好，去了。

先前就说过，在姜萱刻意关注下，关于并州粮食脉络，她已大致摸清了。

姜萱背靠定阳军，独掌一粮行，手底下却没有可信心腹，陈小四相信自己卖后，只要勤勉忠心，绝对能上这个缺口的。

至于什么自由不自由的，贫民不看重这个，尤其这种乱世，多的不要卖钱只求一口饭的贫苦百姓和民。

陈小四重重地磕了一个，“若不嫌弃，请掌柜的收容！”

资金她也有些，有机会的话，她想更深入一步。

前天打烊后。

葬了陈父，一家人生活无继，也必须上搬走把房子腾给买家。

陈小弟砰砰磕着。

“卖为，日后再不由人，你们需慎重考量。”

陈小四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，他父亲是个装卸散工，在给一个外地客商卸货时，车上的箱子突然砸下来，他当场吐血重伤。

姜萱沉。

小跨院一直给三人留着，卫桓姜萱也在新宅给符家人留着院子。

医药费，丧葬费，彻底掏空了这个贫苦家庭，连房子都卖了，姜萱还给借了一笔。

陈小四朝姜萱躬：“掌柜的，我家商量过了，想得很清楚，若是掌柜的不嫌弃，我家日后就跟着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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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：“你借你的银子，也不急着还，也暂不从月钱抵扣，倘若不够，我再预支你些许，先过了难关再说。”

她确实欠缺可信任的使唤人手。

她初盘下这粮行时，卫桓和符石已经将这些伙计的背景都仔细查过一次了，后来陈小四和黄婶子涉及接送，又重点翻了一次。

卫桓忙，这事一直都是姜萱打理的，不是知了很久吗？前些日子都没见她这般高兴。

姜萱起，虚扶他，“你先起来，好生说话。”

也不是只有卖这一条路的。

在古代，尤其乱世，老百姓是非常没有抗风险能力的，一个意外，就能将一个家庭彻底拖入深渊。

陈小四再次跪下，端正地磕了一个：“求掌柜的莫要嫌弃。”

姜萱有些讶异，抬看跪在柜台前的陈小四。

等了一段时日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。

姜萱高兴的当然不是这个，也没让卫桓猜很久，她笑：“陈小四一家想自卖自，我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