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他认识了八百年、其实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“你对我的那些……都是假的?”
霄霁岸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洛焰呈那双快要碎掉的眼睛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――不是假的,不是假的,我从来没有对你是假的,一开始是奉命行事,但后来不是了,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,真的想跟你在一起,真的想保护你一辈子。
但他不能这么说。
因为如果他这么说了,洛焰呈就不会放他走。他会跟着他去消灭魔气,会跟他一起面对那个可能让他再次粉
碎骨的敌人。而现在的洛焰呈,内丹尽失,修为全无,连自保都困难,去了就是送死。
霄霁岸不能让他去送死。
所以他必须让洛焰呈恨他。必须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,让他觉得他不值得为这个人去死。
“是。”霄霁岸说,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在说谎,也不像在说实话,只是一种空
的、什么都没有的平,“从始至终,都是奉师父之命。接近你,照顾你,对你好,跟你结契――都是。”
洛焰呈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云海翻涌的声音。洛焰呈坐在窗边,赤红色的长发如凝固的火焰般垂落。他看着霄霁岸,眼睛里最后那一点光,一点一点地熄灭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不是在质问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你骗了我上百年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无论生死都与我同在――”
“那是契词,不是我的真心。”
洛焰呈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霄霁岸的心脏几乎停
了一拍。那不是释然的笑,不是愤怒的笑,不是自嘲的笑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。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太久,终于松开了手,放任自己往下坠。
“好。”洛焰呈说,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他,“我知
了。你走吧。”
霄霁岸站起
,目光落在洛焰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,
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。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!他在心里一遍遍嘶喊,那些说出口的话全是假的,全是骗人的!唯独最后一句――“不是我的真心”――那才是假的,那才是彻
彻尾的谎言!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他转过
,朝门口走去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能感觉到洛焰呈的目光钉在他的后背上,灼热得像要把他烧穿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
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、像是从
咙深
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霄霁岸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有没有……哪怕一刻……”洛焰呈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,“……是真的?”
霄霁岸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回
。因为他知
,如果他回
,看到洛焰呈那双眼睛,他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跨出了门槛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