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昨天茶水间，无意从同事口中听到的消息――居述是个音乐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演奏，哪怕出了车祸，她也能直接砸了车窗爬出来，掉脸侧的血就赶到剧院，等下了台才肯去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因着高差，她需要稍微仰才能看到他的眼睛，可她的眼神没有任何仰视的意思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是赤的敌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中断我的演出，你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远山垂眸盯着她，目光沉沉，他见过太多嫌疑人，痛哭涕的，矢口否认的，还有沉默不语的，没有一个敢像她这样威胁警察，他却觉得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于居述小姐对音乐的痴狂疯癫，我有所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居述的眼睛眯了一下，试图从那张不熟悉的脸上找到什么，寻找无果，她确定自己之前不认识张远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年前的冬天，居述小姐成为指挥的第一场演奏，有人买了一大束白菊花，扔在你的演奏会舞台上。这件事，居述小姐还有印象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居述眉间微动，扔白菊的是指挥选中落选，输给她的人，名叫张旭，她瞳孔骤缩，倏地抬看向张远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笑，“看来到这里，居述小姐都还有印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远山敛起所有笑意，“张旭技不如人，不肯服输是他的问题，但我想问问你，张旭自那天失踪到现在，居述小姐是否也该消气，将我的弟弟还回来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旭私闯舞台被赶出剧院，有路过的行人说他走进了一个小巷，看方向是回学校，可第二天，他就不见了，没有言，更没有遗书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居述一时愕然，没有回答，张远山不再看她，“祝居述小姐，早日伏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居述的眼睫剧烈颤了一下，她走出台，办公区还是那些人，她经过一排工位，在一个空工位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张远山的位子，居述抽出一张桌子上名片，眉间皱起，她思索了两秒，然后离开了，从到尾，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刚才……是拿走了张队的名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消防突击检查，剧院直接关了，今晚的演出取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是要亏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亏钱是小事，她这种人，你搞砸了她的演出，怕是要被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说表演结束了？”王明站在剧院门口的大巴车旁。

        乐手们面面相觑，方季背着小提琴盒，从人群中走出来，什么都没问，直接上了车，一个接一个，乐手们背着乐盒上了大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