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连生，对不起……”银锁不再挣扎，他像一形朽的驱壳，“是叔脏了你，是叔对不起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连生眸色一沉：“你现在跟我说良心不安？你现在觉得有刀子在剜？”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，“当年你抛下我，急不可耐地找女人结婚生子，怎么没觉得有刀子在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连生，算叔求你了……”银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卑微的哀鸣，“让叔回石溪村吧。叔真受不了了。念念是个好姑娘，咱们这么骗她，是要遭报应的。叔这心里，天天像有刀子在剜一样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连生……”银锁被他微凉的指尖激得浑发抖，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，“别看了，求你别看了……”

气来。迟念越是乖巧孝顺，越是把他当成长辈敬重，他心里的负罪感与妒意就愈是疯长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念慎怪地瞪着他，脸颊微微泛红：“那我等你啊，老公。”说完雀跃地离开了公寓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生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絮絮叨叨的男人，良久才缓缓开口：“没着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连生死死地盯着那刺眼的疤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男人干瘪的肚。这双曾如大山般稳稳地背着他走过一片又一片泥泞的山路，而现在却只剩下包骨的虚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你没有，”连生厉声打断他，手指住银锁的下巴，“你不过和所有世俗的男人一样。明明承诺过永远，却转就能老婆孩子热炕。明明喜欢女人，明明看着那种恶心的杂志，却能若无其事地接受我、欺骗我……现在，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连生第一次，将这块溃烂的疮撕开。他不敢去深究崔二妹是怎么进的门，不敢去想细叔是不是真的被无奈，不敢去想那所谓的真实。他只知，当他满心喜悦的回家时，迎接他的是男人结婚生子。他只知，在他心中，他不过可有可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连生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，不顾他的挣扎，掀起他的。大靠近膝盖的地方，被烟燎出了一个币大小的窟窿，肤已经出了一个红的水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细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连生瞳孔一缩，箭步上前，稳稳将男人拥在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锁看着连生眼中狼狈的自己，他突然明白了。连生不是在惩罚他，而是在报复他。报复他的弱，报复他的背叛，报复他当年没能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这样！总是这样！连生倏地松开手，向后退了两步。他深口气，强压下心的暴与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伢子，快让我看看你的手。”银锁焦急地上前，小心地执起连生的手，心疼地端详，“这是咋回事呀，你的手怎么缠着绷带，是受伤了吗？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银锁脸色发青，冷汗簌簌落，右手紧紧地抓着连生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锁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连生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：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想说他从来没有抛下他，他想说他娶崔二妹是为了掩盖那段畸形的感情，是为了让他能清清白白地去过正常人的生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刘，备车！上！”连生慌忙掏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银锁和连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生蹙起眉：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没事……连生，别脏了你的手……”银锁慌乱地往后缩，小撞上沙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门落锁，崔二妹见状连忙拽起银花走进里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银锁摇着，松开手，后退几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刀子在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吗？”他压下情绪，让自己尽可能平静，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，念念。我一会儿就来找你。”连生将妻子搂在怀里，低吻上她的额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生抬起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焦躁：“你躲什么？刚才迟念在的时候，你连烟都拿不稳，现在倒有力气反抗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话戛然而止，只见银锁突然捂住口，呼急促：“伢子……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