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欸欸，怎么哭了啦？爸爸没有说你不能喜欢兔子，爸爸是说现在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看他：“真的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抽抽噎噎地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雪织，爸爸跟你讲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但笨拙又认真，“你喜欢它，就更不能随便把它带回家。你知吗？兔兔不会讲话，它如果饿了、怕了、不舒服了，它也没办法跟你说‘许雪织，我很难过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哭着说：“我会照顾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兔子不是一碗盐酥鸡，不是一趟周末出游，也不是以后可以补上的虾仁饺子，那是一条小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心里一，却还是继续说：“如果我们只是因为它可爱就把它买回来，结果没有时间陪它、清理它、带它看医生，那对兔兔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立刻继续：“所以养它的人要很有时间，很细心。爸爸现在每天餐厅忙到很晚，你妈妈也上班很累，你放学还要写作业。我们如果没照顾好，它会很可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一看她哭，整个人立刻慌了，连锅里的都顾不上，赶紧关火走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显然第一次意识到，垂耳兔不是今天买回来、明天可爱、后天还可爱的东西，而是会一直在那里，一直需要她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把雪织抱进怀里，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哭了一会儿。骏翰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，过了几秒才蹲下来，轻轻摸摸雪织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骏翰被她这句堵得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养兔子是好多年。”青蒹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店员很耐心地讲了兔子的饮食、清洁、活动空间、医疗费用和寿命。雪织听到兔子可以活很多年时，表情变得很严肃。听到它们牙齿会一直长，需要磨牙，又震惊地张大嘴。听到兔子其实不一定喜欢被抱，更是满脸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骏翰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这样好不好？今天我们可以去物店看兔兔，但不买。我们先问店员，兔兔要怎么养，吃什么，生病怎么办，笼子多大，多少钱，多久要清一次。我们回家以后一个表。如果你连续三个月都记得每天照顾你自己的事情——刷牙、收玩、整理书包，不用妈妈爸爸一直叫，那我们再讨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店员笑着说：“有的喜欢，有的不喜欢。要看格。不能勉强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看着她，眼睛已经开始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家路上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确实很常说以后。以后带你回澎湖吃火焰虾，以后教你切葱，以后把控肉饭教给你，以后买更大的房子，以后带你去看海。年轻爸爸的承诺总是开得很大，像生怕女儿觉得世界太小。可这次他不能随便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你想照顾。”骏翰用拇指掉她脸上的泪，“可是想照顾，跟真的每天都照顾，是不一样的。爸爸小时候也喜欢动物啊，可是没有钱、没有地方、没有人教，很多东西不是喜欢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了鼻子：“三个月好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见她听进去了，上趁热打铁：“而且爸爸答应你，今天去看兔兔。你可以选一本养兔子的书，爸爸买给你。我们先学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，一家三口还是去了物店。

        雪织看着他的小指，犹豫很久，最后还是勾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雪织隔着玻璃看垂耳兔，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。那只兔子缩在角落里，耳朵垂下来，鼻子一动一动，确实可爱得过分。骏翰站在旁边，看着女儿那副心都要化掉的样子，差点又想说“买啦”，被青蒹一眼看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。”骏翰立刻伸出小指，“爸爸说话算话。但是先说好，不买。”

一瞬间的动摇，但很快又倔强起来：“我会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不行就是不行！”雪织哭得更委屈，“你每次都说以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想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雪织瘪着嘴，努力忍了一下，没忍住，眼泪啪嗒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听见这句，眼神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雪织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走过去，蹲下来替她把鞋换对方向，声音放得很温柔：“雪织，妈妈知你很喜欢兔子。可是兔子不是玩，它会怕，会生病，会需要每天照顾。爸爸妈妈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，不能好好照顾它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不喜欢被抱吗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