骏翰被这称呼弄得耳朵一热,雪织从青蒹
后探出
,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。
骏翰看着行程表,沉默了半天,最后说:“你这不是旅行,是跑货运。”
安承德看见那些袋子,立刻说:“你这也太客气了。”
青蒹也觉得离谱,却还是把票订了。
安承德立刻蹲下来:“你就是雪织?”
东京飞北京,先见姑姑。北京飞成都,去看明伟和钟嘉意。成都飞大连,带雪织看看妈妈小时候生活过的北方海。最后再从大连飞回东京。
造成不便,敬请见谅。
短短八天,横跨几座城市,像是把青蒹
上的几条线
生生拉出来,排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机票。
骏翰贴的时候,还特地把“返乡探亲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严格说起来,这一次不是回澎湖。澎湖他们去年已经回过了。可青蒹要去的地方,也是“乡”。只是那是另一个方向,隔着海峡、历史、家族故事和许多年没有真正踏上的路。
骏翰在旁边低声咳了一下。安承德笑得不行,看向青蒹:“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。两岸夫妻结合,又在日本长大,真是把语言都搅成一锅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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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许骏翰吧?”
有些地方不能再拖。文心琴年纪渐长,明伟的女儿已经出生,雪织也到了能记住一点旅途印象的年纪。更重要的是,她自己心里知
,如果这次不去,北京那条线又会被她重新放回去,像一封永远没有拆开的旧信。
青蒹点
:“承德哥。”她这表哥的名字有两个
义,一个是“承德”这两个字本
的秩序,另一个,咳,他表哥的爷爷是河北承德人。
青蒹深
一口气,按下发送。
2012年6月,青苹果餐厅门口贴出了一张歇业告示。
邮件发出去的一瞬间,她忽然觉得,2012年的路已经悄悄从屏幕那
铺开了。
我想见见我姑姑。
那天夜里回家后,青蒹给明伟回了邮件。
也许还会去一趟北京。
骏翰这次带了不少东西,日本零食,台湾特产,还有在东京能买到的那些比较稳妥的伴手礼。
糖、大福、饼干、巧克力、花生糖、肉松饼、
卷,分门别类
了好几袋。他本来一路上都担心表哥家里吃不惯,毕竟北京口味和台湾、东京都不一样。
她抱着雪织下飞机,骏翰推着行李跟在旁边。刚走出到达口,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举着写有“文青蒹”的牌子。
她不是没见过大城市。东京她生活了快十年,早已习惯了复杂的轨
、密集的人
和机场里不同语言交错的声音。可北京不一样。
雪织很认真:“我会日语,中文,爸爸的话,还有妈妈的话。”
八天的行程排出来以后,青蒹自己看着都觉得
疼。
青蒹笑:“是啊,她自己还觉得很合理。”
安承德一愣,随即笑得更开心:“爸爸的话和妈妈的话还分开啊?”
雪织点
:“爸爸说猫熊,妈妈说熊猫。”
出发那天,一家三口从成田机场飞往北京。
临时休业八日。
这里不是她生活的城市,却在她的家族叙事里占据着一种沉甸甸的位置。文心琴在这里,姑父一家在这里,文家那条没有去澎湖、没有去东京、留在首都的线也在这里。
青蒹说:“有个湖叫什刹海。”
骏翰坐在旁边,立刻小声说:“北京又不是澎湖。”
老板一家返乡探亲。
他说普通话时还带着明显台湾口音,尾音
一点,词也不完全大陆。安承德听得眼里闪过一点好奇,却没有失礼,只笑着握住他的手:“久仰久仰,台湾妹夫。”
安承德笑起来很爽朗,先和她握手,又很自然地看向骏翰和雪织。
那人三十多岁,穿着浅色衬衫和西
,脸庞轮廓有点像文家人,眉眼却更接近北方汉子的端正。他一看见青蒹,立刻放下牌子,笑着迎上来。
如果手续和时间都安排得开,我们明年想去四川看你们。
雪织第一次知
,飞机上的“大陆”不是一个抽象词,而是会在机窗外慢慢变成一片巨大的土地。她趴在窗边看云,看累了就问:“北京有海吗?”
“青蒹?”
要以后一直想。”
她先恭喜他和嘉意喜得千金,又认真问了嘉意
恢复得如何,孩子有没有想好名字,需不需要从东京带些什么。写到最后,她停了很久,才打下:
骏翰有点不好意思:“第一次来,不知
大家喜欢吃什
飞机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,青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。
骏翰立刻把行李放稳,伸手:“你好,我是许骏翰。”
雪织点
:“我是许雪织。”
“哎哟,名字真好听。”安承德笑,“会说中文,也会说日语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