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考察

        福建近海项目的实地勘测定在十二月中旬。平潭岛的海风比南汇更烈，即使穿了防风外套，站在礁石上不出片刻，脸就被chui得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青禾带着景元的技术团队提前一天飞到福州，坐车辗转到平潭时已是傍晚。

        凌越泽比苏青禾早到两天，已经带着凌风工程bu的人在海上漂了好几个来回。她下车时他正站在码tou边跟分包商交代事情，工装上全是泥，安全帽夹在腋下，tou发被海风chui得乱七八糟。远远看到她，他嘴角一弯，大步走过来，拎起她的行李包掂了掂，电脑和勘测数据表的分量不轻，他步子却更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两天睡过觉吗？”苏青禾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他工装领口lou出的一小截晒得发红的pi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了两小时。”他tou也没回，“昨天测新测点，浪太大，工程船差点翻了，吓得老陈说再也不跟我出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陈是你那个安全监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他说凌总你要是再这样，他就辞职去南汇养虾。”他拉开车门，回tou冲她笑了一下，“我说行，养了虾分我一半，我带回去给苏总zuo蒜蓉开背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青禾坐进副驾驶，把安全带系好。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chu1柴油机的废气味。他发动工程车，沿着坑坑洼洼的礁石路往勘测点开，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闽南语老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侧tou看了他一眼，他晒黑了不少，鼻梁上多了一dao极细的晒痕，握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指甲feng里嵌着一小条洗不掉的机油印。和她第一次在上海会议室里见到他时完全不一样了，那时候他坐在长桌对面转笔，漫不经心地问她晚上住哪。现在他满手机油，在海上漂了两天，差点翻船，还有心情跟安全监理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勘测点在平潭岛东北角一片礁石区，技术bu在测水深和海床地质数据。苏青禾站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，防水平板上的数据被海风chui得有些晃眼。凌越泽从后面走过来，把她防风服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她tou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风大，别光顾着看数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挡到光了。”她tou也没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往旁边挪了半步，站在她斜后方，替她挡住最猛的那阵风，同时伸手把她平板的角度调了一下，屏幕上的反光刚好消失。她手指在平板上划过几行标注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位置的水深数据和你上次发我的初稿差了将近一米。是chao汐修正没zuo，还是换了测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换了测点。原位置底下有暗礁，打桩风险太大。”他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新测点往东移了几十米，水深比原来浅。前天让技术bu重新跑了地质模型，数据在工程bu电脑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前天就让技术bu跑新模型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那天晚上跟你打电话，你说原测点水深数据可能有误。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工程bu重新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青禾抬tou看着他。海风把他的tou发chui得乱七八糟，眼角还有一小块没ca干净的灰，但他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她需要的所有数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人好像变了。他在她不知dao的时候已经把项目推到了下一个节点。和她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