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变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老陈的养虾场选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，但平潭确实适合养虾，水温合适，海适中，等我退休了可以考虑投资一个养基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笑，“老陈是开玩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午后水退了一些，礁石区出一小片沙滩。技术还在测海床数据，苏青禾沿着礁石往下走，蹲在那片新出来的沙滩上，用手指拨开细沙，出一小块扇贝碎片。边缘被海浪磨得很光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珠母贝光泽。

时提的问题，他当晚就记下来，第二天一早就动手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前你在我旁边转笔的时候，我觉得你是个纨绔子弟，只会花钱。现在你在我旁边挡风的时候，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。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（作者乱入：顾时晏～想你的夜～）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可能还要很久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话谁说的，还文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靠在礁石上看着她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前在北河我也捡过贝壳，全是碎的。那时候有人跟我说，碎了的也是贝壳，但我想给你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大笑起来，桃花眼里全是她的倒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扭，“不能，我是定义价值的人，不投项目浑难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正好，我乐意之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傻子后来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夕阳沉到海平面以下，天空从橙粉过渡到深蓝。他走在她左边，她走在他右边。两个人的手垂在侧，偶尔碰到，他没有握住，只是每一次碰到的时候都把手停在那里多一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，“这是干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变成石碑了。”她站起来拍拍上的沙，从他手里把那枚碎贝壳拿回来放在自己口袋里，“走吧，去看看你的风机基础桩。老陈还等着你分虾给他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退休了还投资，能不能消停几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桃花眼在暮色里格外亮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工后，工程队就地解散。他和她沿着海岸线往回走，夕阳从后铺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。远的工程船正在吊装最后一台测波仪，钢索在暮色里闪着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看着脚边被水冲上来的碎贝壳，他走了太多年才走到她边，现在他终于站在这里，和她一起往回走，从平潭岛的礁石到法租界的银杏树，从敦那台风机到今晚海边的夕阳。这条路他走了很久很久，终于走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一个需要我改作业的，变成一个能帮我推项目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看着那枚扇贝碎片，手指在它光的表面上轻轻摩挲。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凌越泽跟在她后面蹲下来，从她手心里把贝壳拿过去。“这扇贝应该在这里躺了很久了，磨得这么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问他，“这个项目你打算跟多久？”他说跟到并网，然后又纠正自己：“跟到你不需要我为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傻子。”苏青禾抬，声音和情绪被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涌上一丝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情绪，把平板往他手里一放，弯腰从礁石里捡起一块被海浪冲上来的碎贝壳，在手指间转了转，又放回礁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