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。
“丹凰,我不知
我是谁。”
她诚实地说
。
肃戚、夜黛。
她们都在,却又都不完全是现在的她。
丹凰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的紧张散去,化作了一抹温柔的释然。
他没有急着去定义她,也没有强迫她给出一个答案。
他只是伸出手,替她掖了掖被角,轻声
:“没关系。不知
就不知
。”
她坐起
,目光投向窗外。
长吉城的雪停了。
冬日已过,枯枝上冒出了新芽,远
隐约传来了早春的第一声鸟鸣。
以前,肃戚活在过去,夜黛活在当下。
而现在的她,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春色,忽然觉得心里空
的,却又满当当的。
【25】
床上的人起
,走到廊下。
此时晨曦渐起,春光正好。她看着那满院的生机,轻声说:“我想去走走。”
丹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跟去,衣袖却被
旁的拂宜轻轻拉住。拂宜对他摇了摇
。
而前面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人也回过
来,神色平静:“我想自己去。”
从前的肃戚,执掌天界兵戈,从来不会为了所谓的人间红尘停留半步;从前的夜黛,从战场上被丹凰捡回来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之下。
不
是肃戚还是夜黛,都从来没有独自一人,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人间。
她走出了大门。
巷口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“烧饼,刚出炉的烧饼――”
卖烧饼的老妇人吆喝着。她停下脚步,买了一个。
一口咬下去,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
那是夜黛在长吉城的冬日里吃过无数次的熟悉。
也是曾经的无名
隶、肃戚神将一生中从未尝过的陌生。
她慢慢嚼着,一路顺着河
往前走。河边的绿柳已发新枝,
黄的迎春花开得正好。
她就这样一直走,一直走到了晚上。
她走出了长吉城,来到了邻近的一个县城。最后像个最普通的凡人游子一样,随意找了一间客栈投宿。
这一住,便是好几天。
她把这个县城大大小小的街
都走了一遍,看了桥
的石狮子,看了河里的乌篷船。
明日便是元宵。她正计划着明日和凡人一起去县里的寺庙看看灯会。
掌柜来到她休息的二楼,客气地问
:“客官,您还要继续住吗?”
“要的。”
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动作却是一顿。
她
上没有钱了。
出门时走得急,那是夜黛的习惯,从来不
心钱财之事,因为丹凰总会安排好一切。
正当她要回复掌柜的一瞬间,她的手心突然微微一热,凭空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。
与此同时,楼下路过的一个商人腰间的钱袋无声无息消失无踪。
二楼。
她面不改色地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:“续房钱。”
掌柜千恩万谢地离开了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她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袋,发了一会儿呆。
偷窃――这是
为神将的肃戚绝不会
的事。
但是这又是夜黛
过无数次、顺手得不能再顺手的事。
她究竟是谁?
想了一会儿,她忽然笑了,轻轻摇了摇
,将钱袋随手扔在桌上。
随后,她推门下楼,继续上街去了。
街角,有个妇人正在叫卖刚炒制好的茉莉花茶,香气扑鼻。
她脚步一顿。
一个年岁已久、早已在记忆洪
中变得模糊的念
,毫无征兆地冲上心
――
“若有来世,但愿还能有再与你们对坐饮茶的一日。”
那是肃戚
下轮回井前,最后的念想。
她转过
,向那卖茶的妇人走了过去。
……
当她提着一大包茉莉花茶回到长吉城的住
时,已是黄昏。
丹凰见她回来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拂宜和冥昭也没有离开,一直在长吉城等她。